1974年,东京都江东区。
防波堤上空海风呜咽,漫长海岸线一路延伸,远处矮山隐没在夜色深处。
津田沼手心渗出汗水,盯紧正前方晃动的人影。
“死者后脑有皮下出血,钝器击打造成颅内水肿,他入水前就丧失意识了。”
“所以呢?”
“那不是意外。”
“臆想到此为止。”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结案书需要组长印......”
“课长!”
“下班前给我,这是命令!”
回忆浮上脑际,津田沼看了眼幽寂的月色,心绪平静下来。
手心的警用转轮握柄的硬木质感没有给予他太多安全感。迟疑一瞬间划过,随之被另一股正义感带来的勇气压下。
静止许久的人影移动。
他深吸一口气,伏下身子跟了上去。
随着移动,周匝光线渐弱,清辉越过水泥墙体撒在未完工的船体边沿,描出一条银白色轮廓,却并不足以照亮这间晦暗的废弃船坞。
人影最终停在距离闸口十几米的位置,打火机盖发出清脆的金属声,显眼的橘色火光跳跃,他点起一支烟。
等人?
津田沼身形凝立在石柱背后,掩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半小时后。
船坞外车轮碾过砂土,黑色轿车驶过正门,远光灯照亮一小片黑暗,停在空旷的船坞一侧。车门开合,驾驶位走下一人,引擎并未熄火,往船坞深处里走。
两人的影子在远光灯里拉长,动作像皮影戏般印在地面。
“离十二点还有两分钟。”
“我一向守时。”
海浪拍打堤岸的间隙,对话停滞了一会儿。
“案子替你压下去了。”
“不愧是警视监大人,我们也会信守承诺。明天过后,那个女人会永远的闭上嘴巴。”
“还有件事。”顿了顿,“最近有个警员在查一年前的那起溺水案,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查到我头上。”
“需要我做了他吗?”
铁锈味混着海风灌进来,远处传来货轮沉闷的汽笛声。
“别弄出人命,怎么办你心里有数。”
对方似在思考,沉默半晌,忽而问道:
“他叫什么?”
“津田沼。”
啪!
石子从水泥柱后方弹出,响动在这座空旷船坞中成倍放大,异常鲜明。
“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
“最近风声紧,叫你手下收敛点。”
“好。”
脚步逐渐远去。
周围诡异的安静下来,海风和浪潮再度变成主旋律。黑色轿车引擎不住颤动,除了高空之上那轮明月,远光灯依旧是船坞内仅有的光源,男人久久不曾移动。
津田沼攥紧警用转轮,盛夏夜晚里竞感受到一丝凉意。
“别动!”
他迅速从水泥柱后露出身形,枪口指向目标。
没有预想中的反抗,一切都平静的可怕。那人依旧如故,连回头的动作都不曾有过。津田沼却没有放松,扣紧撞针从背后缓步靠近,直至枪口抵住他后腰才稍稍安心。
他身高与津田沼平齐,面容看不真切。
“你们这帮警察真有意思,都喜欢晚上行动。”男人姗姗开口。
“他是谁?”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