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那马尾辫与山相互倾轧,看着她不顾一切地冲锋,最后像那些地上躺着不停祷告的东西一样变得破破烂烂,连同那砸向黑墙的拳都在血污中肢解。
她终于停下来,仰起沉重的脑袋望向天空,墙的上缘依旧渺不可及,沉闷的隆隆声从未消失。
她开始害怕就算牺牲自己的一切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一枚骨片从她鲜血淋漓的掌心碎肉中滑落。
你猛地看向自己的手腕,那代表着认可与珍视的象征正随风翻动着。
你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是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它超越了时间、空间、甚至是生命的连续性,来到了你和她的此时此刻。
她拖着灯枯油尽的身体,在那重新缓缓推进的山前跪了下来。
手中的书籍早已粉碎,心中的决意亦如风暴中的蝴蝶般飘摇。那是她此生第一次开口祈祷。
求求你……
可众神已死,又有谁能听见她的祈祷呢?
救救这个世界,救救我所深爱着的人们。
不甘的泪水打湿了面前的骨片,令你的手腕感到一阵潮湿的温热,那天艾芙琳将它交到你手上时,也是这般温暖。
拜托了,未来的我。
马尾辫擦去无谓的泪水,重新站起身来,将骨片系回腕间,缓缓走向山一般的死亡。
你突然感到愤怒。它使你展翅,使你俯下身子,使你怒吼着化作白色的残影撞向山岳。
站起来。
飓风卷碎了沿途的草木,巍然而立的墙终于在你那爆鸣着砸落的拳下出现裂痕,随后破碎成洞,庞然引力将你拽向奇点,你咬着牙,双脚在泥地中犁出两道深痕,背后那双巨翼发出噼啪的折响。
站起来!
你永远不会向任何事物低头,过去不会,现在不会,未来也不会!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强有力地抓住了你的手臂,尽管血汗让它不可避免地打滑,留下一抹胡乱的暗红。
你转过头来,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那是你的过去,过去的你。
两枚骨片跨越了重重时空,终于在狂风中碰撞在一起。
她意味不明地视线下移,随后看看自己的胸口,幽怨地叹了口气。有些东西终究是只有你有,但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