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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5846185 - 东方遗骸王 - 东方Proj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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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5846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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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遗骸王 无名氏 2025-04-16(三)21:18:30 ID:AWiIEki [举报] [订阅] [只看PO] No.65846185 [回应] 管理
长篇小说翻译。立串为证,日拱一卒,总有一天会翻完的(*´∀`)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28:21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781 管理
第二百三十话 惰

早在众神从天界迁居至此之前,月球上就居住着某个原住民族群。
作为兔子眷属的他们被称为"玉兔",如今已沦为月之都的奴隶而生活。

不过虽是奴隶,生活却绝不严酷。
毕竟移居月球的神明们并不像人类那样需要广袤耕地,双方实力悬殊也远未达到会引发领土纠纷的程度。
从高天原降临的神明们轻而易举地吞并了玉兔族,将其化作处理杂务的便利手足。

但神明带来的技术与文化对玉兔而言确实堪称革新。
如今这些文化已作为不可或缺的娱乐深深扎根。
反过来说,即便高天原居民现在突然宣称要"离开月球",困扰的反倒是玉兔们。

说到底玉兔既不像神族魔族那般强大,也不具备抵御月球侵略者的自卫手段。



「说要通过改变月球自转来抑制魔力外泄呢...真靠这种手段就能阻止侵略者的进攻吗?」
「既然是高贵大人们决定的,他们既然这么说总会有办法吧?」
「但愿如此呢——」

在靠近月球背面的某片普通桃林里,两只玉兔正吧唧吧唧嚼着团子蜜桃闲谈。
学生风的西装外套配长兔耳——自从高天原众神降临后,原本原始装扮的玉兔们形象也焕然一新。

此刻她们虽肩负着"月背"警戒任务,配发的光学枪却随意挂在树枝上,那沉迷甜食与闲聊的模样看不出丝毫戒备心。
若非要找些体面之处,大约只剩那身笔挺西装了。不过这恰是玉兔们日常的工作状态,倒不如说她们肯把枪械放在触手可及之处,在族群里已算相当"认真"了。



当代月球存在着"表里"之分。
这并非指地球可见面为表、不可见面为里这般浅显
而是月之贤者布下的结界内外之别。

表侧正如现世人类所知——
干涸龟裂的大地绵延,未来将留下脚印、星条旗与反射镜的荒芜月面。

而里侧月面则位于结界内侧。
严密隔离的结界后方确实存在着碧波荡漾的"海",无数桃树自然生长,更重要的是——那里矗立着"月之都"。

凭借表里结界,月之都迄今化解了无数次袭击,始终隐匿于各方视线之外。
通过在"表侧"布置干涸的伪月,持续守护着"里侧"的真实。

即便面对纯狐近年来的频繁侵袭,结界中暗藏的复杂"突破条件"仍屡建奇功,始终未让这位强大魔族踏入"里侧"半步。
玉兔们消极怠工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正是源于这份实绩保障的和平。

「要是能更安全些,咱们工作也能轻松点就好了呢——」

一只玉兔吃完最后一串团子,对着幽暗天空满足叹息。

她们所处既是地球背对的月之暗面,又是结界定义的"里侧"。
这般双重隐蔽的方位堪称月球最安全地带——
即便地球方面发动袭击,流弹也绝难飞至暗面,入侵者更会优先降落可见侧。
再加上从未被破的"月之都结界"庇佑,玉兔们的懈怠可谓理所当然。



她们之所以在双重里侧警戒,是源于月之都的最新敕令:

"为施行改变月轨抑制魔力的大规模术式,期间需加强戒备"。

玉兔们既不理解敕令细节也毫无兴趣,但若真能提升安全系数减轻负担,她们倒不介意装装样子。
毕竟纯狐的连番袭击确实给柔弱玉兔们带来了不小恐惧。

「团子吃完啦,我去拿些点心来」
「好呀,麻烦啦——」

当零食告罄,一只玉兔小跑着离开桃林。
留下的玉兔懒洋洋挥手目送,这才发现自己啃的桃子也早已吃完。

「嘿咻——」

过度放松使得起身都嫌麻烦,但她终究勉强支起身体,取下枝头的光学枪权当警戒姿态——顺便物色个大桃子。
真正的懒鬼在偷懒这件事上从不妥协。

「话说...月轨操作术式启动了吗?记得说是能看到不同时刻的星辰异位...」

玉兔一边找桃子一边仰望着漆黑宇宙。
虽然受过基础教育能叫出几颗星星的名字,但对这位学渣而言,何时何地该见何星的天文知识早就还给了老师。

正当她百无聊赖仰望星空时——

「啊,有传令」

同族的讯息通过兔耳传来。
玉兔一族天生具备远距离心灵感应能力,这种高效通讯方式极大便利了情报传递。

简短的"计划启动"四字,宣告月轨操作此刻正式施行。

「说是会有变化...完全看不出来嘛...」

据上司说法,月轨改变会导致景观变化。
但对非专业人士而言,角度微调带来的差异实在难以察觉。

或许月球早已开始异常运转,只是她浑然不觉。

「算了无所谓」

月轨变动这种事,从地球仰望或许别有趣味,对月面居民而言却索然无味。
确认景色毫无显著变化后,她立刻将注意力彻底转向寻觅鲜桃——
若能摘到甘美多汁的果实,说不定连月轨计划都会抛诸脑后。

「这颗看起来不错...」

就在她如常踮脚摘桃的瞬间——



「——咦?」

毫无意义的单音从喉间漏出。

「什...」

最初以为是火焰。
自月面腾起三米多高的幽蓝烈焰。

但视力优异的她立即认出——那是高波长"魔力"的激流。

「啊...啊?」

当看清青白魔力凝聚的朦胧形态时,恐惧终于攫住心脏。

妖异摇曳的魔力浊流
分明勾勒着人类头盖骨的轮廓。

「咿呀啊啊啊!」

不祥的预感令她发出刺耳尖叫弃枪而逃。
先前残存的职业意识荡然无存,她从未想过要"抵抗"什么。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啊!?」

惊鸿一瞥的狰狞骷髅光焰——
没有表情肌的虚影却仿佛在狞笑,又像在暴怒地张着血盆大口。

月之民素来忌讳污秽,而死亡正是至秽之象。
若说那骷髅是谁的恶作剧,也未免太过逾矩。

那么...那不详之物究竟是什么?
究竟是谁?为何目的?如何创造?

想不明白。

被恐惧侵蚀的头脑得不出答案。

「哈啊...哈啊!」

她只能全力奔逃,与未知恐怖拉开距离。

「哈...哈啊...」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从月背抵达表侧。
在这里应该能透过黑暗望见蔚蓝的地球。

虽然多数月之民蔑称其为"污秽之星",但对她而言那始终是悬浮天际的美丽星球。

「诶...啊啊!?」

当她气喘吁吁地抬头仰望时,全身突然剧烈颤抖。

勉强压住涌到喉头的呕吐感,发软的双腿却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跌坐在地。



「噫...不要...这是什么啊!?」

本该湛蓝美丽的奇迹之星,此刻映入眼帘的却非晶莹宝石般的行星。


那是一颗"赤红眼瞳"。

漆黑天幕中,本应属于地球的位置悬浮着猩红发光的球体。

无数树状血丝般的脉络密布表面,瞳孔般的黑斑居于中央——那确确实实化作了独眼,正"凝视着月球"。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28:56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785 管理
第二百三十一话 看

一股从头顶贯穿至胯下的恶寒,令我的身体与思维同时僵直。

「……」

与此同时,原本正关注着月球运行操作、方才还在为成功而欣喜的众人也陷入了死寂。

没有任何例外。
就在数秒前还此起彼伏的"成功了"、"总算卸下一块心头大石"之类的话语戛然而止,此刻现场被绝对的寂静所笼罩。

沉默的理由,成谜。
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恐怕无人知晓。既然连我都不明白——

唯一能确定的是,所有人都正被某种"注视感"与强烈的不适所侵袭。

「……!」

在夹杂着急促心跳的静默中,我藏在口袋里的一枚木牌突然发出警报。
牌面上浮现的并非零星文字,原本空白的木质纹理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微小字符覆盖——
这是遍布月之都的无数防御系统正在同时发出悲鸣,不,是临终惨叫的证明。

「是谁……正在窥视我……!」

右侧的月夜见正抱着自己双肩微微颤抖。
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里混杂着愤怒还是恐惧?亦或二者兼有......
相较于附近其他神明更剧烈的反应,让我隐隐感到违和......

「永琳......」
「辉夜,没事的」

听到左侧传来的声音,我回以安抚的微笑。
又特意提高音量对右侧重复"没问题",同时也在给自己心理暗示。


——能感觉到视线。
那是仿佛要洞穿灵魂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
而此刻集体启动又部分瘫痪的防御系统。

这显然是敌袭。

并且与纯狐多次进犯的规模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啊,地球它......!」

当我正试图整理脑海中罗列的警报信息时,注意到周围神明们的骚动。
方才倒吸凉气陷入沉默的他们,此刻正仰望着黑暗的宇宙,脸上写满敬畏与恐惧。

「——......」

我也不由自主地抬头。思维瞬间冻结。

悬浮在漆黑天幕上的,是被染成猩红的妖异地球。
球体表面爬满血管脉络,中央浮现着浑浊的黑瞳。
就在我移开视线的片刻间,地球竟已......化作了赤红之眼。

「地、地球在看着」
「那到底是......」
「月夜见大人!您怎么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我在内都陷入恐惧。
不,怎么可能不恐惧?被行星级别的恐怖眼球"注视"着,任谁都无法保持镇定。

那是"眼睛"。
绝非人造物或其他什么,确确实实正在透视我们......更以超越语言的姿态宣告着某种讯息。

我颤抖的手勉强握住的木牌上,警告信息仍在不断刷新。
显示瘫痪的设施多半是月之都为应对危机准备的紧急避难装置或逃生设施。
常规防御体系和原始设备完好无损,偏偏被破坏或瘫痪的全都是通往月面之外——涉及结界与异界的通道。
但月面内部移动设施未受损伤,并非所有转移手段都被无差别破坏。
即便要离开月面,那些不借助结界与异界就能返回地球的原始工具也安然无恙。
遭到破坏的只有"异界移动"功能......

我们被断绝了所有逃往月面之外的退路。

恐怕,正是拜那只"赤红之眼"所赐。



「永琳......!」
「没事的,辉夜。冷静」

我轻抚扑进怀里的辉夜头顶,同时飞速思考。尽管贯穿全身的视线仍带来强烈不适,我强迫自己忽略它。

......不明对方真身。
但从瞬间瘫痪月之都众多系统的表现来看,若非极端强大的神明,便是超乎想象的魔族。
无论如何,绝非等闲之辈这点毋庸置疑。

而接下来,失去退路的月之都必将迎来这个恐怖存在的降临。虽不愿设想,但在逃生通道全被封死的现状下,这个可能性极高。

逃亡已无可能。
那么唯有迎击或死守。

但对方目的究竟为何?
若不能明确这点,不仅应对手段受限,防御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明对方意图。

「月夜见,身体不适?」
「......糟糕透顶」

身旁的月夜见是人群中状态最堪忧的。
呼吸紊乱,身体持续颤抖。这般失态出现在素来冷静的她身上,显然极不寻常。

「因为那个眼球?」
「毋庸置疑。令人作呕......此刻仍在......窥探我的灵魂」

洞穿灵魂?......原来如此。不......

「偶尔能感到视线移开......但很快又会回来......用那种爬行般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月夜见感受到的恶寒显然与周围人存在本质差异。

为何?答案其实呼之欲出。




那只眼睛,正注视着"统御月球之人"。
虽不明原理,但那眼球先天就能识别月夜见作为月之主的资质......
想必同时也锁定了嫦娥。若仔细观察,能发现黑色瞳孔正在极其细微地颤动——
正因为存在两位"月之统御者",它才在嫦娥与月夜见之间来回审视。

那眼球的猎物是她们二人。不......应是二者之一。

换言之其目标是......月球本身。

「菊理」
「在,八意大人」

我中断思绪,唤来正欲上前汇报的女神。
以她的敏锐,应该已掌握若干情报。

「先汇报情况」
「是。如您所见地球出现异常。月兔部队陷入混乱,超半数失去指挥......但综合各方急报,确认多处紧急逃生设施已瘫痪」
「我知道。发现入侵者了吗?」
「目前尚无报告」
「明白了」

尚未出现入侵者。但这远不能令人安心。
展现此等手段的袭击者,突破月之都结界定然易如反掌。无论何时出现入侵者,或是地球直接发动攻击都......毫不奇怪。不,其中某一项必然会发生。

「菊理,能用你的能力打开通往根之国的通道吗?」
「根、根之国吗?」
「对」

根之国即黄泉。
对月之民而言虽是至秽之地,是最令人忌讳的地方。
但若能暂避风险,此刻也值得考虑。

菊理将等身大的镜子悬于半空,闭目凝神......突然面露困惑。

「联、联系不上......?」
「知道了。不必再试」
「八意大人,这究竟是......!?」

居然连黄泉之路都被封锁?虽有过隐约预感,但竟到如此地步......
连死亡世界都不允许我们逃往么?对方究竟意欲何为......

不,这些都不重要了。
关键在于当下对策。

「菊理,用能力瞬移到我身后。立刻」
「啊,是......」

随着镜面如融冰般消散,菊理的身影被镜光吞没——

「移动完成」
「很好」

身后传来应答。
这种拟态空间转移是菊理的拿手好戏,也是我最信赖的能力之一。
既然在月面内部仍能使用,便多了一分胜算。

「菊理,带探女前往危难之海」
「危难之海...与探女同行是吗?明白」

位于静海之畔的危难之海
与月之都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恰是适合建立防线之处。

若真有地面来犯之敌......

必须争取时间完善防御体系。

「我八意思兼,现向诸位下达指令」

我高举手臂朗声宣告。
众神目光齐聚,震颤的身躯逐渐平静。

那是信任的证明。
是对始终化解危机的"月之头脑"的绝对服从。

「天探女,你与菊理媛驻守危难之海。我会配给通讯器。发现入侵者后,在确保安全前提下操控命运之舵。月夜见随我重启牢狱与控制系统。虽属原始手段,但可有效拖延时间。接下来——」

要渡过这场危机,需要最完善的攻防体系。
必须集结在场所有神明之力。

「请诸位与我共同排除威胁月之都的灾厄」

战斗即将打响。

这恐怕将是月之都建立以来——

最惨烈的一役。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29:38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788 管理
第二百三十二话 言

不共戴天之敌——嫦娥。
那个神族可恨地飞升到月亮上,受到月之众神的庇护而藏身匿迹。

嫦娥是羿的妻子。
虽未曾目睹嫦娥的姿容。但她是羿的妻子。实在可恨。所以要杀。
还有庇护羿之妻嫦娥的月之众神。为何不速速将她交出来。不可饶恕。所以那些家伙也要杀。

杀戮需要杀意。
必须以更强烈的杀意与意志将力量淬炼,狠狠砸向月亮上的家伙们。

可恨。可憎。
凝聚愤怒之心,今夜我依然在夜空中仰望黑暗,向月之贤者露出獠牙。

「!」

然而突然间,我的浮力急剧衰减。
毫无征兆降临的异变既非错觉也非风的影响。方才还充盈全身的妖力,此刻正明显衰弱。

「什么……」

我所在之处,乃是超越云层的天际。
身体正缓缓下降,但应该不至于坠落而死。力量虽已衰退,维持这种程度的浮力尚有余裕。

「……该死的,是嫦娥搞的鬼吗!?」

在下坠过程中,我终于明白力量衰退的原因。
这必定是由于原本从天空倾泻而下的月之力突然大幅减弱所致。
本该充沛的力量源泉变得稀薄,以惯常方式操控妖力已无法达到预期效果,导致输出不足。

但糟糕的是。要攻击月亮必须在相当高的高度才能发挥真正威力。
照这样下去别说将术式轰向月亮,就连完成准备工作都极为困难。

明明之前多次施术,顺利瓦解着月之众的防御……!

……没想到对方竟使出这种手段。
不愧是月之贤者。正如羿所言,确实是足智多谋之辈。

「……呵,看来这次又是我输了」

判断继续抵抗毫无意义,我放松全身肌肉,向重力低头坠落而下。
浮力与攻击的调整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无论是力量纯化还是精密操控,沿用以往方法都已行不通。
若要再次发动袭击,必须彻底改变策略。

虽是相当狡猾的反击……但确实奏效了。

可恨的嫦娥。
可恨的月之民。

此刻暂且退让。
但这股怒火终将再度撕裂你们的性命。

永远不要忘记。

永远……。



「!?」

缓慢坠落的身躯突然被可怕的恶寒贯穿。
感受到直刺骨髓的视线,我重新点燃几近熄灭的怒火回头望去,瞪向视线来源的地表。

「啊——」

但那里呈现的,已非我所熟知的大地。

蔚蓝海洋染作赤红,大陆般的漆黑眼眸正凝视着我——

『别挡路。闪开』
「……!」

随着响彻脏腑的低沉声音,我的感知就此中断,下一瞬间便……大概是被狠狠砸向地面,失去了意识。





静海方向,一道黑色彗星正坠落而下。
彗星通体漆黑,拖着烟霭般的尾迹,以骇人速度冲向月面。
其凶煞之相异常到即便常人远观也能立刻察觉异样。

预计落点竟是月之都。
而且分毫不差地直指最重要设施。

那毫无疑问是"有预谋的"。

月之都虽设有结界,意外的是多数防御机制仍保持运作……
但莫名觉得绝不能让那道黑色彗星接近都城。

……月之都会陷落?
荒谬。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这种事绝对不可能。

证据就是,看啊。彗星正直奔月之都而来。
看似要直击月夜见大人或嫦娥大人……但在八意大人和御魂大人的智谋面前,污秽之力毫无意义。
更何况还有我们这些高位神祇亲自出马。

胆敢袭击月之都的家伙,不管是谁……就等着自取灭亡吧。

「菊理,该行动了」
「明白。我在后方待命」
「不要恋战。收到信号立即撤退」
「当然」

我是菊理媛,司掌连接之神。
而这位纯白双翼的女神,则是天探女。

我们的使命是最大限度扰乱入侵者的气运。
此刻为执行任务,正位于距彗星目标静海较远的危难海……。

毫无问题。一切尽在八意大人掌握。

「开始了」

就在彗星即将坠入静海的刹那,月球突然发生剧烈"自转"。
这种令表层尘埃都纹丝不动却改变月球整体朝向的诡异大胆现象。果然,这份力量令人叹服。

通过月球自转来操控入侵者或攻击落点的"月球操作"。
月夜见大人与八意大人重启装置,成功化解了对月之都的直接攻击。

虽不清楚敌人规模,但对方肯定没料到月球位置会发生如此巨变。

彗星如预期从静海转向危难海坠落,已进入我们视野范围。
危难海掀起巨大水柱,宣告着不速之客的来访。

「"我等不受玷污"」
「呵呵……」

探女在彗星撞击同时低语咒言。
她能通过言语左右世间命运。
平时虽很少为话语附加诅咒,但此刻解放力量的她对命运的影响力,在月之都也属顶尖。

虽不能随心所欲操纵结果与过程,但她的话语若能为月之都胜利助力,实在令人安心。

「"必定归来"、"不会负伤"、"不会遭偷袭"...先这些吧」
「感激不尽。真不愧是您」
「哼,随便说说罢了」

至此我们安全已得保障,赋予的使命也基本完成。
接下来只需给敌人施加最大厄运,然后返回都城。

「……话说回来……」

坠入危难海的物体仅有一个。
月球操作虽耗能巨大不宜多用,但单纯自转可多次发动。
即便有多枚投射物,也能通过自转控制落点……但看样子似乎没有其他来袭物。

……坠落的是什么?

爆炸物? 污秽?

敌人的目的究竟是……。



「又调整了位置啊」
「!」

未等我们完成备战,遥远海面浮现黑色身影。
身影纤细瘦小。
那是比我们女神稍高些的柔弱体态。

黑影完全浮出水面后,发出枯朽老人般的沙哑声音:

「你们移动了月球。夺走了月之魔力。对我们魔法使而言最重要的星辰,竟被如此随意摆布」
「……骸骨?」

人影面部干涸如风化,黝黑皮肤大半脱落,眼窝深陷黑暗,多处裸露白骨。

简直像是彻底脱水的老旧尸体。
它裹着灰色破布,浑身滴落危难海的海水,缓缓逼近。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29:55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794 管理
——周身缠绕着令人作呕的黑雾。

「探女,那恐怕是」
「污秽没错」

骸骨携带的黑雾充满不祥。
恐怕是触碰即会遭殃的强力地面毒素。

……不过早有对策。
对污秽的防备万全,没理由畏惧。

探女露出无畏笑容,展开雪白双翼向前跃出:

「欢迎来到月球,入侵者。虽非真心。还望您"即刻返程"」

咒言释放。无形的命运干涉在世间回荡。
但骸骨仍悬浮空中,静静逼近。

果然仅凭"回去"这种咒言还不足以退敌。
但既是探女所言,此刻一言应已足够让骸骨远离月之都。

「"止步"。"此处非汝应留之地"」
「……哦?为何?」

骸骨停步歪头。
这么快见效了?

「前方乃月之都。高贵神祇居住的极乐净土,唯有纯净者方可踏入」
「所以」
「地上之民皆染污秽。故"不得继续前进"」
「因此」
「"返回地面吧"。地上之民本"无权踏足月球"」

探女叠加咒言,敌人则敷衍应答。
对敌人而言或许只是对话。但这正是我方策略。
交谈越多,敌人离月球就越远。

「"汝绝非月之神明敌手"。"注定败北"。即便如此仍要执意挑衅月球吗?」

黑色骸骨低头,以指抵额。
仿佛陷入深思般,手指反复叩击头骨发出脆响。

进退维谷。
……侵略计划本身正濒临破产吗?

正合我意。
那就继续叠加咒言,将其打回地面永绝后患——。

「闭嘴」

当我浮现浅笑的瞬间,骸骨突然低吼。

难以名状的恐惧使我浑身僵硬,探女的咒言也被打断。

「在对话里掺杂絮絮叨叨的阴险诅咒」

骸骨张开下颚,空洞眼窝深处泛起青白幽光。
瘦削身躯微微颤抖,即便没有表情也能清晰感受到愤怒。

而且这家伙刚才说,诅咒……。

——难道探女的咒言根本没生效!?

「探女,立刻撤退……!」
「我、我们还没……不能退……!」

我抓住探女衣角,催促她发出撤退信号。
但探女似乎因咒言失效而焦躁,毫无退意。

可是我的本能正在尖叫。
继续停留在此,恐怕……!

「把你施放的魔法还给你——"无可逃脱的断罪"」

骸骨话音未落,周围黑雾便形成漩涡,不祥的风暴将我们吞噬。

视野染上黑灰二色。
全身笼罩在未知恶寒中。

「噫……啊……!?」
「这是……」

转瞬间,我们的行动完全被封禁。

「想活命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骸骨手持摇曳着青白火焰的巨剑——刃长逾二十米——赫然矗立在眼前。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0:37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799 管理
第二百三十三话 断

巨大的青色火焰之剑被水平横握,架在了我们身侧。
不可思议的是并未感到热度,但本能却警告着绝对不可触碰。即使这带着莫名气质的诡异火焰近在咫尺,我们却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分毫。

不是不想动,而是动弹不得。
后退一步也好,因恐惧而双腿发抖也好,本该无力握住的铜镜从掌心滑落也好……甚至将目光从眼前噩梦中移开这种事,全都做不到。

「啊……」

唯一能动的,只有自己的嘴。
看来这细微的发声与呼吸,是我们二人仅被允许的自由。

……原本的话,光是能发声就意义重大。
若是探女定能充分发挥其能力,而我至少也能编织几段咒言。

但即便如此,也不认为那些话语会对眼前这个手持炎剑的恐怖遗骸生效。



「第一个问题。回答移动月亮的理由」
「……!」

炎剑抵近探女咽喉,青白光芒映照着她的肌肤。

审问开始了。
……幸好从八意大人那里得到了通讯器。
虽然接下来我们无疑将陷入困境……但至少,还能完成使命。

「……移、移动月亮是为了……从你这样的污秽之物手中,守护都城」

探女老实回答了。
对,这样就好。
只要不陷入被动,透露这种程度的情报并无大碍。

倒不如说,要获取对方情报反而需要其主动提问。
凭借八意大人的睿智,从对方提出的问题中推测"其真正目的"易如反掌。
对方自以为是在审问,实则每个提问都在暴露自身。

「为了保护月之都所以移动月亮么。哼……」

接下来只需尽可能延长对话……
异常情况应该已传达给八意大人。想必这边影像也已送达。
运气好的话,援军或许能赶来相助。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破解我的咒言——」
「闭嘴」

当探女试图主动发言的瞬间,青焰之剑猛然逼近她的颈项。

「……」

探女的白长发自颈部被整齐切断,缓缓飘落……而后如被风卷起的烟尘般,四散消逝。

……刚才那是?
不止是斩断头发。被斩落的发丝……湮灭了?

「此剑名为"无可逃脱的裁断"。目睹剑光者行动将遭彻底禁锢,若斩中生灵,其灵魂将被粉碎切断……弹向虚无彼方」

……何等可怕。

「魔族也罢,神族也罢……凡被"裁断"所斩者,纵使死亡,灵魂亦无法完整转生。无论自然凝聚还是地狱加工都无济于事。所以……」
「呃……」

青焰之剑贴上探女脸颊。
苍白的烟雾从接触处滋滋升起……她的肌肤正以极其缓慢却不可逆的速度"湮灭"。

「若管不住舌头,就别妄想还有来世」
「……」

此刻连惯于挑衅的探女也噤若寒蝉。
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明、明白了……我只回答你的问题……所以那把右手的、右手的……快拿开……」
「第二个问题」

遗骸似乎对探女颤抖的哀求颇为满意,将青焰剑略微下移。
……能直接伤害灵魂的剑。即便是强势如探女,面对此物也只能束手无策……

……右手。

不,不对。
右手……对了,是右手啊探女。你在说我的右手。

我右手握着的铜镜。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操控这面铜镜还做得到。
虽无法带探女一同撤离,但将自己封入铜镜返回八意大人身边或许可行。 

……探女。
但这终究是最后手段。
只要在此拖延时间,八意大人就可能派出援军。

即便我能独自脱身,探女也必定会当场殒命。
多留些希望吧。拜托了。尽可能一起活下去。

「月球魔力出现异常衰减。虽是愚不可及的浅虑之举,想必也是守护月之都的计划一环。那么……主谋是谁?执行者是谁?已知参与者超过两人。别浪费时间。回答」

……是八意大人。

执行者据闻是嫦娥大人。虽未告知具体操作原理,但八意大人确实这么说过。

唯独这个名字绝不能透露。
宁可时间就此终结,也绝不能说出那位大人的名讳。

探女,千万别说漏嘴。

「呵、呵呵……看来你术法造诣倒是不俗。确实,靠术法难以抗衡……但这具身体意外地脆弱呢。像你这样的货色,集合月球之力就能轻易碾碎」

探女用发抖的声音嘲弄道。
她说出来了。通过贬低对方,同时向八意大人传递了信息——虽然模糊,但指出了消灭入侵者的方法。

然而意外的是,青焰之剑并未立即挥下。
遗骸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品味着探女的话语。

「卑贱的地上民!岂能触及高贵的月之贤者们!你注定要凄惨地死去!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探女发出癫狂而刻意的笑声。
我以她夸张的表演为信号,向右手铜镜注入力量。

让镜面扩大,试图潜入其中。
虽然身体无法移动,但这铜镜本就是我分身般的存在。
一旦激活,不需肢体动作就能实现短距离移动。
在月球上甚至能不费吹灰之力抵达任何角落。

「吾名天探女(amano-sagume)!纵使无法编织咒言,也要以此名诅咒你的末路!」
「……天野(amano)?」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你叫天探女么」
「啊——」
「将存在本身,连同名号一并改写吧」



青光一闪。

擦过我发饰斜斩而上的青焰之剑,贯穿了挚友的身躯。

「啊……」

青白灵魂的碎片如飞沫般溅向天空,朝着地球迸散。

随着微弱呻吟,探女踉跄后退。

她美丽的双翼之一支离破碎,无数羽毛漫天飘散。
长发齐腰而断,身形似乎也萎缩了几分——整个人如同从根源处被"剥夺"了部分存在。

「啊、啊啊啊!」

探女,被击溃了。
援军未能及时赶到。
绝望攥紧我的心脏,但我仍向右手铜镜灌注力量,启动转移。

目的地是月之都。八意大人所在之处!

必须立刻传达,现在马上……!

「能让我如此不悦的体验着实罕见」
『那、那个……』

在扩张的铜镜中试图转移。
然而铜镜裹挟着我的身体,迟迟未能消失。
本应瞬间发动的能力,此刻却毫无反应。

为什么。怎么回事。为何会这样!
明明刚才还做得到的……!?

「实在匪夷所思。我平日鲜少动怒」
『不要……!』

依然无法动弹的我,被持剑遗骸俯视着。

……啊,这张,不祥的,恐怖的脸……。

想起来了,这种恐惧感曾经……没错,是我们刚来月球的时候……。

「你们倒是很懂得如何惹恼我」
『噫』

死亡之剑自下而上挥起。
青炎将铜镜与我一同劈成两半。

『啊啊——』

存在被生生斩裂。
名为我的存在本身遭受创伤,逐渐缺失,四分五裂。

身体。能力。灵魂。
一切的一切,全部……。

「探、女……」

我失去大量记忆与力量,颓然倒地。
手中空无一物,四周散落着某种……铜镜的碎片。

那究竟是什么,如今的我已无从知晓。

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为何如此痛苦也不明白。

就连透过沉重眼睑瞥见的,那位倒在苍白大地上的折翼女性是谁——也全然想不起来了。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1:00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02 管理
第二百三十四话 顰

「……」

萨丽艾尔抬头望向赤红的天空,皱起了眉头。

魔界的天空一如既往地赤红,看起来并无异常。
但拥有敏锐感知的她,却察觉到了极其细微的违和感。

那是与自身起源相关的“某种存在”的动向。
以及,本不该属于自己的“自己”被贯穿般的强烈视线。

「……地上发生了什么吗?」

她拿起生命之杖,站起身来。
最近的日子几乎都耗费在魔法、冥想与监视上的她,也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氛围。
而这份预感,似乎并没有错。

「入侵者……!」

数名拥有强大力量的入侵者几乎同时出现。
更麻烦的是,他们分别位于不同的地点。

浮游冰土、瓦砾平原、魔界都市埃索特利亚。
这些地方位置分散,萨丽艾尔一人根本无法应对。

「……神绮!」

这种时候,她总是会依赖魔界的管理者。
据她所知,能统御魔界的只有两人。

要么是“魔神”神绮。
要么是“伟大的魔法使”Lionel。

而大多数情况下,容易找到的神绮总是会被她呼唤。



通过魔眼,萨丽艾尔已经确认了出现在各处的访客。
因此,她能够迅速应对其中几位熟面孔。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大概是出现在魔界都市埃索特利亚的两位神族吧。

「……地狱的使者和俱毗罗一起出现,有何贵干?」

魔界都市埃索特利亚。
这里曾是仅有城市基础的魔界偏远之地,但随着魔界人的开发与旅游业的发展,如今已成为一座颇为繁荣的都市。
从外界而来的,是俱毗罗与另一人。

「为之前的失礼致歉。地狱无意与魔界为敌,还请不必如此戒备。」

地狱的使者——矜羯罗如此说道。

「不是定期交易却贸然打扰,实在抱歉。」
「无妨……只要不是来侵略魔界,随时欢迎。——神绮大概会这么说吧。」
「能听你这么说真是太好了。至于旁边这位矜羯罗,稍后再解释。地上发生了一些令人在意的事……」

一向活泼爱笑的俱毗罗难得露出了严肃的表情,话语中也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萨丽艾尔自身也对地上的异变有所察觉,于是静静点头。

「明白了。不过,抱歉,现在还有其他访客。」
「哦?果然不止我们吗……」
「毕竟事态异常到不动才奇怪呢。」
「等所有访客到齐后再详谈,如何?」

萨丽艾尔说完,俱毗罗和矜羯罗都点了点头。

「我们本就是为此而来。」
「地点定在哪里?」
「交给神绮的空间转移吧。她已经知道访客的位置,会依次把人带过来。地点嘛……到时候再说。」
「原来如此。」

话音刚落,空间便浮现出白色的扭曲。
雾气般的扭曲很快化作一扇巨大的门,从中吐出几道人影。

为首的自然是神绮。

「接下来是这边……哎呀?俱毗罗也来了?还有……旁边那位是?」

从亚空间现身于埃索特利亚的神绮,视线捕捉到熟悉的“异物”后,锐利地眯起双眼,六片羽翼染上漆黑。
被那目光刺中的矜羯罗不由得后退一步,但俱毗罗和萨丽艾尔及时介入,总算避免了一触即发的冲突。

「住手,神绮。现在恐怕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是吗?」
「嗯,魔界之人或许对矜羯罗有所芥蒂……但这次他是作为地狱的代表而来。」
「……先前之事,实在抱歉。」
「……哼。好吧,暂且放过你。」

神绮的羽翼由黑转白,敌意消散。
但看向矜羯罗的眼神依旧冷淡。

「……神绮,后面那位神族是?」
「啊,她?她在浮游冰土那边……」
「初次见面——也不算吧?」

躲在神绮羽翼后的女神轻盈浮空,现出身形。

那是一位身披黑色基同的美貌女神。
三颗球体环绕在她周围,各自流转着不同的色彩与纹样。

「……赫卡提亚。」
「好久不见,月之大天使萨丽艾尔小姐。」
「……是啊。」
「咦,萨丽艾尔认识她?」

与神绮一同现身的,是曾造访过魔界的女神赫卡提亚。
她也是历经漫长岁月的古老神族之一,更是少数知晓天界时期萨丽艾尔姿态的神明。
看着赫卡提亚的笑容,萨丽艾尔有些尴尬地别过脸。
原因……无人知晓。

「嗯,地狱的其他神也来了?看来大家的认知一致?」
「大概吧?虽然我不清楚细节。」
「这样啊……神绮,人到齐了吗?」
「还差一位哦,在瓦砾平原那边。等接上他就可以开始了。」

说完,神绮向虚空伸出双手,释放出原初之力。
纯净的白光迅速化作通往异空间的传送门,稳定悬浮于空中。

「好了,穿过这扇门就能抵达同一地点。」
「谢啦,帮大忙了。」
「真是便利的能力呢~」
「那么,失礼了。」

神族们毫无迟疑地踏入传送门。
这份果决虽令人钦佩,但萨丽艾尔却从他们的急切中嗅到了一丝不安。

「萨丽艾尔?你也快进来,门要关了哦。」
「……好。」

果然,地上正在发生不得了的事。
怀揣着隐隐的不安,萨丽艾尔步入了白光之中。



「哎呀……初次见面。」
「哎呀呀,这边才是真正的初次见面呢?」

穿过神绮的传送门,眼前是一片瓦砾之山。
仿佛随意倾倒了无数碎石般的荒芜大地延绵不绝。

一名陌生的男子立于此处,见到神绮一行人后彬彬有礼地低头致意。

「我名以诺,乃天界神族。为调查地上发生的重大异变,特此前来魔界。」

腋下夹着一本古书的圣职者。
立于瓦砾山中的男子正是这般风貌。

神绮与萨丽艾尔都对他毫无印象。
事实上,在场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他。

「以诺……吗。天界之人……看起来不假。」
「唔,我也是第一次见这家伙。」
「我平日主要负责文书整理工作,很少外出……」

以诺既无羽翼也不曾浮空,但锐利的眼神透着远超人类的理性,温和的举止更萦绕着神圣的气质。
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神族的身份。

「嗯哼~都是为了地上的事……大家来魔界的理由差不多吧?」

神绮环顾聚集于此的外界访客。
俱毗罗、矜羯罗、赫卡提亚、以诺。

四人齐齐点头,表明来意一致。

「那么,为何来魔界?目的为何?地上发生了什么……先解释清楚吧。」

萨丽艾尔发问后,四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俱毗罗摩挲着下巴,
矜羯罗紧闭双眼,
赫卡提亚蹙起眉头,
以诺依旧面无表情。

随后,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同一句话——

“月亮移动了”。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1:57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07 管理
第二百三十五话 愤

「正如所言。一直呈现周期性运动的月亮,就在刚才微微移动了。而且月亮的朝向也几度改变。」

俱毗罗的话语简洁明了,却道尽了一切。
所谓月亮移动,并非比喻或修辞,而是真实发生的现象。

当然,天体的运行轨迹不会轻易改变。

「并未观测到陨石等巨大物体撞击月球的迹象。毫无疑问,可以判定是某种存在操控了月球轨道。」
「而且地球上还出现了异常征兆呢。」

赫卡提亚对矜羯罗补充的这句话发出古怪的附和,但萨丽艾尔的大脑已被接二连三的离奇报告冲击得快要过热。
向来冷静的她摇摇头,强迫自己重新整理思绪。

「......所以确认月球被某种存在移动了。那么,究竟是谁出于什么目的?」

这本该是最基础的提问顺序。

但出人意料的是,现场竟无人立即回应。
四人似乎都各怀心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沉默中率先开口的是以诺。

「......直说吧,我想在座各位都'无法完全确定'。」
「无法确定?什么意思?」
「这需要先说明当前月球的状况。」

以诺轻咳一声继续道:

「如今的月球表面居住着神族。自他们将天界都城迁至彼方,已过去数百万年光阴。」
「啊,这在魔界也有所耳闻。」
「说起来,Lionel好像带回来过相关见闻。」

Lionel·blackmore见证的月之都,恰逢天界迁都完成之际。
那是约五百万年前,他启程探索宇宙之日的事迹。
虽然宇宙见闻对萨丽艾尔和神绮而言大多晦涩难懂,唯有神族移居月球的传说还依稀记得。

「他们至今仍居住在无垢之月,建立了高度机械文明。因此月球移动意味着......」
「嗯,那些月之神族难脱干系...」
「正是如此。」

移动的月球与月之神族。
两者显然不可能毫无关联。

「但几乎同时地球也出现巨变,这干扰了我们的判断...」
「......地球也有异变?」

赫卡提亚苦笑着点头,将悬浮身侧的三个球体之一召至手中。
琉璃色的球体上可见白云与碧蓝大陆,分明是从宇宙俯瞰的地球景象。

「月球移动时,整个地球天空都被赤红云层覆盖...不,那与其说是云...」
「或许该形容为'天空被染成赤红'更贴切。」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字面意义上的全球天空赤红化。当时地表人类也都察觉到了。」

神绮百无聊赖地仰望着魔界赤空嘀咕"天空不总是红色的么...",但萨丽艾尔明白事态绝非如此简单。

月球异动与地球赤化。
任何一桩都非比寻常。

「若仅有月球异动,我们本可断定是月之都所为。当然现在这个可能性仍最高...但地球的异变让地狱方面产生了分歧。」
「嗯,确实。究竟是月之民自主改变轨道,还是地表某物强行扭转...想调查却苦于与那些神族疏远已久...」

商人俱毗罗虽与多方神族交好,但这次连他的人脉也束手无策。
即便贵为商神,终究难以随意踏足月之领域。

「我虽在月地异界皆有分身...但异变后便无法登陆月球。我虽推测必是都城那帮家伙所为,但他们应该没能力封锁我的移动...」

赫卡提亚身旁象征月亮的球体显得色彩黯淡。
对神魔而言,司掌之力遭封禁堪称重创。
部分分身消失的事实令她肉眼可见地脸色发青。

「司月之神不止一位。此次事件中,各地神族应有共鸣。不仅是赫卡提亚阁下,萨丽艾尔阁下想必也有所感?」
「啊...确实。若说异样感,似乎有种被注视的...」
「就是那个!我也感受到了!那种黏腻的...洞穿般的视线!」

同属月神的二人产生相同感应,无疑佐证了月球异变。

——明明已被剥夺守护之职,竟还会遭此牵连。

萨丽艾尔按着眉心垂首。
她早是天界放逐之身。
魔界漫长岁月中的恩义,纵使天界再度招揽也难撼其志。
本以为自己已切断所有外界联系......

「......若月球真临危机,断不能坐视。」

月球乃萨丽艾尔司掌之天体。
虽司掌天体的神族众多,与月相关的异能者更是不计其数,但能力亦有深浅之分。
从仅能操控月光的弱者,到如她与赫卡提亚这般与月球本体紧密相连的存在,不一而足。

万一——虽难以置信——若月球遭毁......
届时萨丽艾尔自身恐怕也难以幸免。

「......啊」

思及此处,萨丽艾尔脑海中浮现一具骸骨的身影。

Lionel·blackmore。
自称"伟大魔法使"的他,实则是超越神族常识的规格外存在。
在魔界虽以神绮为唯一神,但萨丽艾尔认知中Lionel至少与神绮比肩。
事实上神绮对他礼遇有加,其权能大半Lionel皆可再现。

但正如其自称,他是纯粹的"魔法使"。
一旦涉及魔法话题便会滔滔不绝,甚至能持续数年不倦。

——若月球异常,那个魔法痴绝无可能沉默。

「诸位可曾见过Lionel?」
「Lionel?啊,好像在哪听过...?」

唯有赫卡提亚反问。其余三人皆摇头。

「实不相瞒,我们正是为此造访魔界。在搜寻Lionel下落。」
「考虑到能从地表操控月球的存在,推测或许就在魔界...」

俱毗罗与矜羯罗因月球异变而来,原是为寻此人。
移动月球。染赤地球。此等伟业绝非易事。
而他们心中已有明确人选,故直奔魔界。

「Lionel目前在外界...原来如此,确实...」
「嗯,如何?虽早闻其能...但移动月球染赤地球之事...」
「做得到」
「当然可以」

萨丽艾尔与神绮不假思索地回应。
根本无需思考——此等程度对那人而言易如反掌。
连从未亲眼见过月球的神绮都如此断言,想必确凿无疑。

「竟、竟真能...那他动机...」
「不,Lionel绝无可能主动为之。这非因私交,而是肯定判断。」

对萨丽艾尔而言,Lionel始终是魔法使。
他曾痴迷天体运行研究,长期观测魔力流动。
天体本就是诸多魔法的根基。若无"不动月球则地球灭亡"级别的理由,那个魔法痴断不会妄动。
漫长岁月建立的认知令她如此确信。

「那么地球赤化...」
「真是的,赤红天空不知吓坏了多少人类...」
「赤空...赤空...」

Lionel必有所为。这点毋庸置疑。
但究竟所为者何?萨丽艾尔百思不得其解。

染赤天空的魔法闻所未闻。即便存在,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旧闻了。
萨丽艾尔从Lionel处习得的魔法虽多,但纵使掘地三尺也想不起能染赤全球天空的术式。

「......!」

苦思冥想之际,六人近旁突然响起异声。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2:20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10 管理
「哦?」
「这是...传送门?」

距六人不远处浮现出白色漩涡。

「看来又有访客...」
「好啊,来得正好。但愿是好消息」
「真热闹呢」

纯白境界门中,先探出一只小脚。
试探般的动作,如同试浴缸水温般谨慎。

「咦?好像没问题...?哇啊」

片刻后,一名孩童跃出门扉。
但因出口高度判断失误,她刚穿出就跌落在地。

「痛痛...呜,还麻麻的。魔界果然充满魔力...」

映入萨丽艾尔眼帘的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举止声音皆显幼稚,褪色的红衣在神族齐聚的场合更显粗陋。

虽难辨神魔,但见门扉闭合,应是独身前来——
这意味着这孩子独自开启了通往魔界的门径。
萨丽艾尔握紧生命之杖缓步靠近。

「欢迎来到魔界。你的名字?」
「痛痛...嗯?我叫爱伦。爱伦·蓬蓬头·奥雷乌斯。罗马的魔法使」
「奥雷乌斯...原来如此」
「嘿~这孩子也是奥雷乌斯...真可爱呢」

魔界的新访客。
顶着蓬松金发,周身静电劈啪作响的魔法少女——爱伦。

萨丽艾尔与神绮常听Lionel提及"奥雷乌斯",立刻会意。
不久前另有奥雷乌斯一族的马库斯造访魔界,记忆犹新。

「哎呀呀?咦,是人类?」
「人类来魔界?竟有如此造诣的人类魔法使...」
「...看来是魔界的客人呢」

见神绮与萨丽艾尔热情相迎,众人围拢过来将爱伦纳入圈中。

面对赫卡提亚这般女神威仪,爱伦却只一句"好漂亮的神明呀"便兴趣缺缺,反而直勾勾盯着矜羯罗。

「对了爱伦,为何来魔界?」
「啊!差点忘了正事!」

萨丽艾尔轻拍肩膀,爱伦惊跳起来。
飞扬的金发掠过萨丽艾尔脸颊,迸出强烈静电。

「你们是魔界的人对吧?那谁都好,快阻止Lionel呀!」
「...阻止Lionel?」

顾不得脸上静电,萨丽艾尔愕然反问。

「对!他正在大发雷霆!平时就够可怕了,现在简直吓死人!」

Lionel...暴怒。
二者难以联系的形象让神绮与萨丽艾尔同样茫然。思绪卡壳,一时语塞。

「说什么月球有元凶要去消灭,突然把天空染得通红还弄出个大眼珠...」

天空。赤红。眼珠。
关键词令萨丽艾尔猛然想起某个魔法。

Lionel曾提及的将星辰化为"眼"以洞悉远方,甚至能魔法隔绝的大魔法——

「之书侦查及瞄准型大魔法"血眼"

记得他当时说"或许会用来守护地球",本以为是空想产物。

「再不阻止Lionel...月球肯定会倒大霉。虽然不知道上面有什么,但我有不好的预感...」

萨丽艾尔心中已有答案。

移动的月球。
暴怒的Lionel。
"血眼"。
以及...月球异动的元凶。

「...也是,他发怒情有可原。」

一切豁然开朗,萨丽艾尔不禁莞尔。
这很Lionel。完整的推理链条极具说服力。





『......看着吧。月之都的神族们』

在众多神族注视的巨大监控屏中,瘦削骸骨拾起地面通讯器宣言。
先前在场的探女与菊理已然消失。
二人虽勉强保留形体缩小倒地,但再无起身迹象。

『吾名Lionel·blackmore。伟大魔法使』

就在数秒前,鏖战的二人被炎剑斩落。

非死亡这般温和的结局。
那斩裂灵魂、崩解存在的一击,分明是超越死亡的力量。
纵如探女菊理般残留形骸,也绝非往昔之身。
她们确实在那刻"消逝"了。

『留作纪念。好好铭记』

...被那具灾祸骸骨亲手。

监控屏前的神族们尽皆哑然。
数分钟前还战意高昂的他们,目睹二人惨败后态度骤变。

「...观测班,解析进展?」
「非、非常抱歉八意大人!仪器故障,目标周边无法测定...!」
「无妨」

绝望感同样笼罩着我。

能碾压探女与菊理联手的实力。
一击弑神的不祥之剑。

对抗此等存在,已非苦战能形容。
以我的智慧竟无法计算出所需牺牲的规模。

『尔等擅自移动月球。吾代表地表全体魔法使与生灵,审判尔等的任性』

髑髅透过屏幕指向我们。
这足以刺激月之民骄傲的宣言,却未激起任何怒吼。

众人皆本能地感受到——
与那东西为敌的荒谬。难以名状的恶寒。

『......想求饶吗?』

骸骨看透般发问。
几位神族闻言颤抖。

『放心。吾不会饶恕尔等』
「......诶?」

错愕之声四起。

『吾要让尔等永远铭记今日,亲身体会"魔法使之怒"为何物』

荧幕中的指尖泛起妖光。

『恐惧吧。战栗吧。跪伏于魔法之前。尔等只配听闻此语......』

骸骨指尖光芒愈盛。

难道...该不会!

「所有人远离屏幕!立刻!」
『"馈赠"』

宣言响起刹那,数十根巨型铁桩从屏幕爆射而出,贯穿我们方才所立之处。
碎裂声与烟尘中夹杂尖啸。
部分人勉强闪避,力士们格挡突袭,奇迹般地无人伤亡。

但恐惧已深植人心。

『躲得漂亮。令吾想起夏日与飞虫的较量』
「怎么可能...透过影像施法...!?明明没有摄像装置...!?」
『只要确认对方正在注视,透过影像施咒不过基础。...原来如此,看来指挥官是——』
「快破坏所有监控设备!立刻!」

在我的尖叫中,神族们疯狂摧毁仪器。
恐惧非我独有。
亲历突袭的他们同样胆寒。

「八意大人请速撤离!让武斗派应对,您先...」
「好...带辉夜一起...!」

我搀扶面无血色的辉夜,在随从护送下撤离。
当务之急是重整旗鼓,完善防御。

但是...即便重整...

不...一定有办法。

除此以外...别无他念。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2:47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13 管理
第二百三十六话 驹

「自己破坏了监视器吗」

投向我这里的视线消失了,紧接着其他媒体与能力进行的监视也逐一解除。
大概是刚才释放的“赠礼”令其心生畏惧了吧。

也罢,隔着屏幕施展魔法终究有所限制,这种小事无关紧要。
反正我本就不打算隔着屏幕了结一切。

「竟敢对月亮出手,倒是群胆量过人的家伙」

阻碍了月亮的运行。
榨取月亮的魔力,大幅削减了倾注于地面的魔力。

若这种状况持续下去,地面上与魔相关者将陆续衰弱,所有术式都将衰退吧。
世间充盈的神秘逐渐稀薄,科学之力终将主宰一切。

……这正是我所担忧的最可怕的世界。
否定神秘与魔法,只承认0与1及其延伸的,极度无趣的世界。

我并非要全盘否定那样的世界。
但为了肯定那样的世界,而否定我至今锤炼的魔法——这我绝不容许。

至少,现在不行。

「……就让你们亲身体会,与魔法为敌意味着什么」

横卧在我脚下的,是两位女神。
被“无可逃脱的断罪”撕裂灵魂的她们,已与方才阻挡我的存在截然不同。
她们不仅遗忘了我,连这座月面都市的记忆也荡然无存。
她们确确实实地“死”过一次,如今作为新生生命重获存在。

「同样是诛杀女神,心境竟有如此差异」

回想起最初杀害的女神,我吐出没有风声的叹息。
那时的失误至今记忆犹新,仍是铭刻于心的教训。但对刚才实施的“无可逃脱的断罪”,心中并无悔意。

照此看来,即便攻陷所谓的月之都,恐怕也不会产生愧疚吧。
不过,这样也无所谓。

「……好了。用“血眼”确认的位置是那边」

踏着沙漠般的月面,我凝望远方。
视野中虽无建筑或构造物,想必是用结界之类进行了伪装。
既然“血眼”未能解除伪装,或许只是扭曲认知的简易魔法。
要么按步骤突破,要么用我的魔法强行闯入——当然是选择后者,我可没时间浪费。




「嗯?」

悠然却坚定地前进时,正前方突然迸溅火花。
血之书初级防御魔法“火花加护”。堪称“火花守护”的上位版本,针对小面积攻击效果显著。

「从远处狙击吗,真没创意」

似乎有人从远方进行弹道狙击。
周身不断迸发火花,烦人的光芒四处飞散。
多半是光学弹吧。非实弹的能量系连续狙击。
从火花强度判断威力与精度,月之都的神族科技水平颇高。

作为魔法使,我更擅长应对术式攻击……但这种力量对抗也别有风味。

施展能力吧。

用蛮力反抗吧。

我会以魔法全数接招、化解、击溃。

在你们灵魂深处烙下恐惧,让你们再也不敢亵渎魔法使。




「降临吧,“血之书”与“泪之书”」

记载无尽破坏与无力化的赤红血之书。
记录所有冷酷与残忍的苍蓝泪之书。

浮现于左手侧的红蓝双书翻至目标页,进入待机状态。

即便没有书册也能发动魔法,但这两本书能让我同时流畅施展双重魔法。
虽说没有书本也无所谓——但这关乎心情。

发泄郁愤。宣泄怒火。
为了全体魔法使的未来。

我将以万千术式迎战尚未谋面的月之都。

「“孤寂水面”」

血之书的新防御魔法启动。
周身飞溅的火花消失,能量弹在空中留下波纹后湮灭。

仿佛我周围化作水面,攻击沉入其中。
但“孤寂水面”不止于此。

「这种攻击对魔法使无效」

能量弹从水面再度突刺而出,沿入射角反射回去。
此防御魔法属于连接异次元的空间系术式。
袭来的低质量攻击皆通过相同波纹,以完全对称的角度反弹。

实弹受重力影响难以原路返回,但几乎不受重力左右的光学弹丸,落点与发射点几乎重合。

「……哼,停了吗」

光弹狙击约二十发后戛然而止。
对方是忌惮反射,还是认定防御无效都无所谓。
能折断对方一种手段就算成功。

尽管使出其他招数吧。
我会同样将其粉碎,用魔法摧毁一切计策。

让你们见识科学魔法的极限。





「那边的……站住!」

行进途中,白色丘陵地带突然窜出人影。
头顶长耳的兔人族。
比月之都更早栖息于月球的怀念兽人。

「哦……狙击手是你们吗」

兔娘们皆着类似西装外套的服装,手持突击步枪般武器。
每张脸都紧绷着,充满恐惧。
她们中无人确信齐射能击毙我。

我驻足观察。
部分枪械因“孤寂水面”的反射而损毁。
即便如此仍坚持举枪,可见其威慑的决心。

「再前进就……把你打成筛子!」
「哦?」

持枪的手在颤抖,但枪口始终对准我。
看来这些枪械具备某种瞄准修正功能。

「这光学枪能微调弹道!刚才那种反弹术式——」
「呵」
「有、有什么好笑……」

无法原路反弹又如何?
周遭魔力并未枯竭,天上繁星依旧闪烁。
比反弹子弹更凶暴的力量无处不在,真是天真的发言。

「不,没什么」
「那、那就——」
「我对你们没兴趣。对手是这里的支配者——神族」
「全、全员射击——」
「“宵暗”」

兔娘们扣动扳机前,我轻抬右手释放青白光芒。
血之书初级压制魔法“宵暗”。

「啊——」
「呜……」
「什、么……」

光芒所及者瞬间昏厥。

「魔力正汇聚于我掌心」

灵格不够强韧的生物目睹此术便会昏迷。
其携带的术式与魔力皆被分解,转化为便于我操控的形态。
对神族效果稍逊,但对付她们正合适。

「安睡吧。醒来时一切早已终结」

我跨过砂地上横七竖八的兔娘前线,翻越第一座丘陵。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3:06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17 管理
第二百三十七话 蛇

「嗯」

越过月之丘陵,来到广阔的月之海。
穿越这里前方应该就是月之都了。极目远眺,能窥见被结界隐藏的痕迹。
似乎施加了若干条件限制,不过若是那种形式的术式,直接前进也无妨吧。
稍加重组的话,反倒能化为我的魔法。

就这么正面突破吧。
如此想着,我正悬浮于空准备渡海之时——

「……又来了」

从我前方的海面,突然生长出一把巨大的双刃剑。
从昏暗海面向上突刺而出的这把剑,显然灌注了神族特有的强烈强化魔力。
剑身不断在海面激起波纹,连周遭空气都仿佛被刺激得噼啪作响。

距离约二十米。
本可以佯装不知直接通过,但既然神族现身,那也无所谓。

反正从这月球也逃不掉。不必着急。
除了自行飞向地球外,此处根本不存在其他逃脱方法。
当然,我也不会允许那种单纯的逃跑方式。

『本以为前往无敌之地是件无聊的事……没想到苟延残喘至今竟能见到如此寒酸的光景』

从海面突刺而出的剑刃上,一名神族翩然降临。
白衣翻飞的男人精准地以单足立于剑尖,随即自然地盘腿而坐。

视线高度与悬浮空中的我几乎持平。
但那男人居高临下的眼神,此刻却让我有些不快。

「月之都的神族么」
「正是。吾乃都之军神,武御雷建御雷。」

随着男人的自报家门,四周噼啪作响地浮现出大批神族。
他们裹挟雷光从透明的空中实体化。由于未能感知到魔法波动,想必是运用了近似「迂回反射」的科学隐形技术。

建御雷。即便是我也有所耳闻的名字。
在日本神话中登场的神明。虽然不清楚具体司职。

「如你所见,接下来将是一对多的劣势之战……」
「你以为能胜过我?」

环视以建御雷为中心的神族军队,我在心底嗤笑。
数量约二十人。有持剑者,有持枪者,后方还有张弓搭箭之人。
人人杀气凛然,恨不得立刻将我诛杀。

莫非先前的战斗还不足以让他们明白——
我作为魔法使的实力?

「不,并未如此认为」

然而建御雷带着笑意否定道。
他将刺出海面的长剑夹于指间,行云流水般收剑入鞘,摆出架势。

那武者风范十足的站姿中,感受不到赴死之战的消极情绪。

「我对术法咒语一窍不通。机械粒子之类亦然。但能理解你的强大。正面交锋绝无胜算」

……原来如此。
所以才会这般杀气腾腾么。

建御雷的军队,是怀着必败与赴死的觉悟来此。
他们无人认为自己能生还。故而能将纯粹至极的杀意倾注于我。

「不过,如此华丽的败北之战,纵使长生也难得一见。感激不尽,Lionel·blackmore阁下」
「……嗯」

明知必败仍要挑战么。
虽然世上已无武士,但这作风倒颇有武士风骨。

值得赞赏。
这般生存之道令人颇有好感。
若能多作交流,或许会成为意气相投的挚友。

「若非尔等染指月球……!」
「!」

但,无足轻重。
从我全身溢出的灾厄般魔力,岂会因这等小事平息。

「我对战斗毫无兴趣。此行只为碾碎亵渎魔法的尔等」

「不蚀不灭」。将脚下海水引至手中,凝成冰之杖。
以杖为轴展开「魔力掠夺」。汇集至今夺取的所有魔力,将方圆一带魔力尽数吸纳。

敌人如何与我无关。
我本就不打算遵循什么开场白或信号。

魔法使的战斗,在双方照面之前便早已开始。

「倒也合理。我亦如此。虽想说本该堂堂正正——」

正当我吸纳周遭魔力时,背后海面轰然爆裂。
激扬的飞沫中,迫近的巨大气息。

「然吾既为统军之身,休怪吾等卑鄙」

仅侧首回望,四米高的巨人已近在咫尺。
巨人戴着与庞大身躯极不相称的发光白色奇异手套,试图将我捏碎。

「上吧,手力雄」
「无须多言」

佯装正攻法的奇袭么。
确实别出心裁。

「什……!?」
「为何认为这种直击会奏效?简直让我想起原始魔兽的做派」

企图捏碎我身躯的巨手,被一步之隔的半透明力场阻隔。

血之书上位防御魔法「隔壁」。
由六十层压缩叠加的结界与反魔法交织而成,堪称个人单位的最强护盾。
针对所有攻击与冲击设计,在地球范围内堪称绝对防御。

不知这蛮力巨汉对手套有何等自信,但以神族规模绝无可能突破此防御。

「纤维居然……无效!?」

面对异常力场,巨臂仍执意逼近。但无论拳击掌掴,终难触及我分毫。
「隔壁」的防御是绝对的。除非遭遇巨型陨石那等规模的魔力干涉。

「水切」
「——!」

为答谢这乏味的奇袭,发动水系魔法。
虹之书中位水系单体攻击术式。

「咕……!?」
「手力雄大人!」

周遭海面骤降三米,战场形成新的高低差。
但这魔法绝非单纯降低水位。水量变化不过是附带现象。

被削减的海水,悉数化为杀伤单一目标的凶器。
高压水流化作锐利刀刃喷涌而出,将目标撕成碎片。

我背后升腾的白色水柱,本身就是锐利的破坏能量。
凡人置身其中,怕是尸骨无存。

「怎会……荒唐……」

不愧是神族。固然这巨汉本身防御惊人,但仅受深可见骨的创伤仍保持人形。
那巨型手套更是毫发无损。
果然普通魔法难以镇压神族。

「全体从所有方向围攻!注意术式!」

若这奇袭者凄惨毙命,或许更能挫敌锐气……不过横竖都要清场,无所谓了。

「别以为咒术能防住!」
「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拦住你!」
「为手力雄大人报仇!」

喧嚣的乌合之众踏着水面与空气,以近似音速袭来。

我的身体达不到音速。反射神经也没那么敏锐。

但早已待机的魔法,只需比闪光更短的刹那便能发动。

「离岩龙」

月之海底的泥沙经我脚下喷薄而出,形成巍峨的土石喷泉。
数名试图近身的神族不及抵抗,被魔力土石流裹挟着冲上高空。

我自然在喷涌的砂石中心从容悬浮。
岂会犯下被自己魔法波及的低级错误。

「那是什么……」
「冷静!不过是操纵岩石的把戏!继续进攻!」

气势可嘉。
但此术既成,尔等神族休想近身。

「离岩龙,最大限度阻止他们靠近」

对魔法下达指令后,喷涌的岩砂之柱突然如获意识般扭曲变形。
巨岩为骨,碎石填隙,细砂塑形。

「怎……」
「竟孕育出此等污秽……!」

成型的,是长达数十米的骨蛇。
纯粹由岩石构成的姿态,宛如活体化石。

「碾碎他们」

巨大骨蛇「离岩龙」发出尖锐咆哮,首先以长尾扫飞周遭神族。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3:25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22 管理
第二百三十八话 照

「你在耍我吗?」

迅速旋转一周,用尾巴将周围的神族弹飞的“离岩龙”。
然而,在这记攻击之后,巨蛇的身体开始逐渐崩解。

刺穿其躯体的,是无数闪耀光芒的枪与剑。
神族特制的武器,仅凭一次反击便将巨大的岩蛇彻底摧毁。

我茫然仰望着粉碎的岩蛇残骸,而就在眼前,高举黄金闪耀的十拳剑的建御雷已逼近而来。

「“离岩龙”不过是我用来排除干扰的傀儡。」
「……!」

就在建御雷即将挥剑斩向“隔壁”距离的刹那,突然,裹挟魔力的碎石如风暴般袭向他。
从我脚下水面喷涌而出的飞石,每一颗都蕴含着超越子弹的威力。

「哦……!」

建御雷以单剑逐一击落袭来的飞石。
然而岩石本身的冲击并未消散。尽管他完美防御,身体却迅速开始后退。

「哼,这可不是普通的岩石!」
「注入了妖力的石砾吗?」

飞石的目标并非只有建御雷。
从我脚下迸射而出的碎石,无差别地袭向所有试图包围我的神族。

「越接近我,傀儡的手段就越发狠厉。而它每被摧毁一次,就会学习敌人的模式,变得更强。」

趁着神族们拉开距离,粉碎的蛇躯开始再生。
这一次,它的形态从原本的蛇骨基础上增添了更多骨架,显得更为坚固。

「在注定激烈的战斗后,以毫厘之差败给魔法吧。」

土魔法“离岩龙”。
由双重复杂诅咒驱动,不断复活与重构的大型蠕虫型傀儡。
用于随手排除干扰,同时足以击退强敌的魔法。

「混账!有本事亲自来战!」
「若能摧毁“离岩龙”,我便如你所愿。」

此刻的“离岩龙”已进化为“刚毅与复原之蛇”形态。
神族们再度尝试接近我,但傀儡的防御能力已提升数倍,再非一击可破。
我趁他们疲于应对之际,悠然重启步伐,向月之都逼近。




远处传来怒吼与咒骂。
“离岩龙”已被摧毁六次,形态进化至“不坏与结界与理论之蛇”。
不愧是神话中的军神,破坏手段既高超又华丽,使得傀儡的强化也跳跃式提升。
然而,由于建御雷始终冲锋在前,其他神族已难以正面抗衡“离岩龙”。
此刻,傀儡与建御雷的单挑已成定局,而这位军神面对多次强化的傀儡,也逐渐束手无策。

移动被结界阻碍,威力不足的斩击无法破防,蛇躯释放的多样魔法让他持续遭受反击。
或许还能再摧毁几次,但建御雷被不断击退至月面彼端的结局,恐怕不远了。

「好了……」

清场完毕。
周遭已无神族踪影,眼前只剩通往月之都的结界。

「……」

结界另一侧,无数神族张弓搭箭,蓄势待发。
对方似乎能准确定位我的位置。箭矢所指分毫不差,蕴含的能量也异常庞大。
他们是否知晓我能识破结界的魔法?或许不知。神族总是如此。

一旦突破此处,我将面临集中火力。
老实突破固然可行,但重复类似的战斗方式会削弱魔法的多样性。

魔法并非仅靠蛮力。“雾箱”与“平定魔像”单凭威压便足以震慑对手,但施展之力终究只是压倒性的暴力。
对不通魔法者而言,魔法即未知。

魔法带来的恐惧,不仅源于力量,更源于其不可解性。

「“异形之烟”」

展开血之魔导书,重聚周身稀薄的黑雾。
弥漫的黑暗瘴气扩散,触及月之都的结界。
同时,“异形之烟”生效。
此魔法能解析接触到的术式,重组并转化为己用。
虽受原魔法一定影响,但凭借少量魔力即可发动大型术式,对付魔法使尤为便利。

「慌乱也无济于事。」

结界另一侧,神族们正因扭曲的结界而骚动。
有人放箭,有人投掷能力,但扭曲的结界依然稳固,攻击无法触及我。

他们被自己的防御机制所困,反遭结界之力利用,即将承受猛烈反击。
其处境宛如将毫无防护的超级计算机拱手相让。

「“小法界”」

充沛的魔力与结界特性。
将冗余的隔壁层加固重构,移除感知系统,压缩至一百八十分之一并增压。

隐藏的结界表面浮现虹色几何纹路,显露出真容。

此为临时的“法界”再现。
月之都的结界蜕变为微型“法界”,实质上“封印”了内部一切生命。

内部神族想必正因结界的骇人压力与无法脱困的恐惧而战栗。
守护自身的结界反成囚笼,这种事实在难以接受。

「那么……“通路”」

冰杖轻点,在法界壁面开启魔法孔洞。
隧道笔直贯通至目的地,在法界内形成理想通道。
此举难免让部分神族漏出法界,但不过是误差罢了。

「哼……」

孔洞使月之都内部清晰可见,竟透出几分中华风情。
听闻是日本神明,眼前景象却更似中国神话。
先前遭遇的建御雷,莫非原本是中国神祇?

「罢了,无关紧要。」

无论幕后主使是和神还是希腊神,找到后随手“裁断”便是。




「止步。」

沿法界通道行进一段后,女神拦住了去路。
平安贵族式的纯白装束,手持巨弓,乌黑长发流泻。
背负的巨大箭筒中,箭矢如牙签般密集。

既在法界开洞,自然料到会有漏网之鱼。

「想阻我,尽管试试。」

我的脚步未曾停顿。
纵有箭矢相向,又如何?

「放箭了。」

第二声警告,以沉默回应。
距离逐渐缩短。

「遗憾。」

女神惋惜轻叹——箭已离弦。




「哦?」

千钧一发发动的是“放浪”。
此箭似乎蕴含时间之力,以近乎光速袭来。

箭矢形似溃散的光团,触及“异形之烟”后凝滞空中。
“放浪”发动期间,我可在近乎静止的时间中行动,故有此景。

「果然,与萨丽艾尔相似的能力并非孤例。」

箭矢之力虽局限,确属光之范畴。某种意义上或可归为星界之书类。
本应转化为“旭日炮”等术式,但因实体箭矢同至,术式重组选择了“放浪”。

「精彩……但“掌握”」

抓取悬空之箭,捏碎其动能。
同时解除“放浪”,下颌咔哒作响。

「什……!?」

徒手接住光速之箭的骸骨,诡笑森然。
此景于她眼中,想必骇人至极。

「荒谬。」

第二箭来袭,此次双箭齐发。
再演徒手接箭未尝不可,但重复戏码只会令人生厌。

「“难逃宵暗”」
「啊……」

况且,被时间系术式干扰也颇麻烦。
此类对手,速速剥夺意识、收缴魔力方为上策。

「不行……」

我抬手绽放妖光,削夺女神的魔力。
她试图以自身能力抵抗,但“难逃”之力岂是易解?

以弓箭为器,需明确锁定目标,正是最大败因。
专注对抗我的代价,便是难逃此魔法。

「逃……」

数秒抵抗后,女神力竭倒地。
充沛的魔力在我周身回流,卷起涡流。

「……高位神族啊。」

若她再多几分术理知识,虽不至苦战,但难免周旋更久。

「好了……」

障碍已除。
夺取的力量足以扫清下一阻碍。

「该纠正月之异变了。」

隧道尽头矗立的中式楼阁——
月之都结界外的这座建筑,正是我锁定的首个“据点”。

“血眼”观测中,司月神族有二。
其中,灵魂运转率异常且扭曲者,正在此中。
当然,前提是未移动……。

「……啊。」


月球。
魔法使无法割舍的母星,月。

我魔法觉醒的契机,令我在无尽未来的长路上,决意与魔法共存的……希望之星。

月。月。

……月!!

竟敢对魔法使的月——!

「……“监察”!」

发动血之魔导书初级魔法。
建筑外墙轰然崩塌,内部一览无遗。

让我看看吧。

践踏大地的邪法之全貌。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3:49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26 管理
第二百三十九话 滓

剥离外墙后的建筑物,入侵简直轻而易举。
虽然墙体采用了坚固结构,内置防御外来入侵者的功能,但显然不足以抵御"监察者"的破坏。几乎全部墙壁都已粉碎,将内部结构赤裸裸地暴露在外。

「简直像俄罗斯套娃」

而内部显现的,是第二重建筑体。
这座设施竟在房屋内部又建造了另一栋房屋。
但内层建筑完全由金属构件构成,纯粹追求功能性,毫无美观可言。外层建筑不过是为了隐藏内部构造的伪装罢了。

踏过外廓区域的石板路,来到第二建筑的正面入口。

「这里也会欢迎我吗」

当我接近到一定距离,建筑外壁突出的炮口便喷射出能量弹与激光。
但处于"孤独水面"发动状态的我完全免疫,这些攻击反而摧毁了设施自身的防御系统。
数秒后烦人的攻势停歇,正门前重新展开了坚固结界。

「『不可回避解咒』、『精密圆形劈斩』、『镇压之风』」

用三重魔法将其粉碎。
四十厘米厚的门板被完美切割成圆形轰然倒落。

结界破坏、门扉破坏、最终踹倒门板——全程使用魔法。
虽是连续发动但都是基础法术,毫不费力。
既然对方的热情招待已告罄,现在终于能从容进入了。

去会会那个移动月亮的罪魁祸首吧。




建筑内部比想象中宽敞。
虽不及棒球场规模——我对棒球没什么概念——但也不算特别辽阔的设施。

空间里一片漆黑,没有照明。
基本上是单一路线,沿途看不到任何像样的摆设。

尽管我故意踏出脚步声大摇大摆前进,却感知不到任何人或神族的气息。
恐怕多数神族都已被先前的"小法界"囚禁了吧。

这里简直像科幻作品里的要塞。
月球上的堡垒,戒备森严的邪恶组织核心。

「『精密圆形劈斩』」

终于抵达最深处。




那里竟是一间和室。
在布满电缆与管道的机械丛林中,静静躺着四叠半大小的传统日式房间。
昏暗环境中,青翠榻榻米反常地散发着淡光,中央跪坐着一名女子。

被榻榻米青光映照的面容,透着某种情感被抽离般的......绝非常人应有的神情。

「『价值评估』」

即使我踏入房间,女子也毫无反应。
但对我而言无论她是激烈反抗还是这般安静都无关紧要,径自发动了魔法。

通过视觉窥探目标灵魂本质的魔法"价值评估"。
虽是"血眼"的简易版,但在近距离观察特定对象时已然足够。

「......原来如此,你就是移动月亮的真凶」

解析结果显示,她正是引发月球异变的执行者。
掌控月亮的力量——与沙利叶相近的这种能力,在月球充沛魔力支持下足以改变月球轨道。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

「谁指使你做的」

我还不至于愚钝到忽略周围机械与女子状态的关联。
她因持续释放庞大魔力而极度衰弱,已处于濒死边缘。

更关键的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名女子注定无法死去。
寄宿在她肝脏上类似"不蚀不灭"的灵魂诅咒,会在死亡瞬间立即将其复活。

她只是作为"操控月亮之力"的工具被安置在此,被周边设备强制抽取魔力,持续衰竭。
然后不断重复着死亡与复苏的循环。

根据至今观测到的月球活动频率......即便她拥有顶级资质,死亡次数也早已超过百次。
若是能力特殊,经历上千次死亡也不足为奇。

「原来如此。月之掌控者有两位啊」

通过"血眼"确认过,掌控月亮的力量由两人分担。
眼前这位,还有另一位。

她是被迫使用能力的奴隶,另一位应该只是单纯受到月都保护吧。
不,虽说建造两处设施也并非不可能......但没必要特意建造两座如此非人道的设施。一座就足够运作,可以断定另一位仍然存活。



可悲。
这名神族被强制使用能力,反复死亡,却为能力所困不得不继续存活。

很难想象她是自愿进入这种设施。
应当立即解除诅咒、破坏设施还她自由。

「......您就是入侵者吧」

就在我即将释放高等解咒术的瞬间,榻榻米上的女神轻声呢喃。
令人意外,原以为她已沦为纯粹的能力傀儡,没想到还保有意识。

「正是。吾乃伟大的魔法使Lionel·布莱克莫尔」
「......我是嫦娥。月之罪人」
「哦?罪人指什么」

她自称嫦娥,自诩为罪人。

难道要说在这里施展能力是出于自愿?
若真如此,我就必须让她饱尝"泪之书"的折磨直至乞求自我毁灭。

「因犯下重罪,被幽禁于此」
「什么重罪?」

根据回答内容......该选用什么魔法呢。

「我......背叛了。背叛了本该最珍视之人」
「......哦?」
「无论经过多少时光都无法饶恕。即便生命永恒,也绝对......」

嗯。虽然接受了现状,但并非自愿被囚禁于此?

「你是自愿待在这里的?」
「不是。但我不打算离开」
「先前施展的大魔法是出于自身意志?」
「不是。但即便因此受伤也无所谓」

嫦娥对我的提问应答如流,仿佛全盘接受了所有苦难。
无数次死亡的痛苦,永囚于此的折磨,一切一切。

「这就是......抛下地上丈夫贪恋生命的......对我的惩罚吧」

自嘲的嫦娥。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我不明白」
「......?」

所以呢?
她犯了罪又怎样?
接受现状就是惩罚?

「我啊......根本不在乎这些」

展开泪之书。
上级魔法"断罪"......不,发动"极致精密断罪"。

右手凝聚出约十米长的青炎之剑。

「我是Lionel。作为魔法使,作为地上之人。为阻止月球不当统治而来」
「......没用的。这个房间的设备和我......」
「以为这种程度的不死就杀不死你吗?」

青炎剑轻挥,划过嫦娥周围的设备。机械顿时沿着完美切面滑落地面,瞬间丧失所有功能。

虽然设置了若干结界与高分子防御机构,但在血与泪之书的魔法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原以为你与事件无关,但既然内心默许了月球移动的行径就另当别论。你完全值得我亲自处刑」
「......要杀死不死的我?」
「不是杀死。是肢解」

将炎剑抵住嫦娥颈项,我眼中泛起光芒。

「被这柄'断罪'斩杀者,其灵魂会粉碎迸溅,在远方......改变性质重铸。换言之将存在本身切分,转生成全新个体」
「......若真如此,这魔法对我太浪费了」
「我必须作为我继续受苦"」

嫦娥虚弱地嘲笑着。
那张对一切绝望的脸上,看不到丝毫对炎剑的恐惧。

「但'极致精密断罪'不仅如此」
「......?」
「它会精确分割你的灵魂,大概率能保留鲜明记忆,实现完美分割」

没错,这并非普通"断罪"。
是能将斩击对象的灵魂特质鲜明保留后再行切割的,更可怕的剑。

被斩者会记得被斩的经历,也知晓过去的自己。
在此基础上被重塑成完全不同存在。某种意义上近乎强制造复制体。

「你将带着绝大部分罪孽意识,作为全新存在活下去」
「这......不要。我......」
「贬低地上之罪,就该在地上偿还」

既然内心默许过,嫦娥就是月球的共犯。
我不打算宽恕。即便他人施加的惩罚更重,也不能成为我不审判的理由。

所以,月之女神嫦娥啊。
你的赎罪就此终结。

正如你毫不犹豫践踏地上魔力。
我也会毫不迟疑击碎你的赎罪。

「求求你住手——」
「回归吧。到你该去的地方」

炎剑自下而上斩过,将嫦娥从胯下到头顶一分为二。
同时她的灵魂被撕裂,半数化作光粒喷向虚空。

「啊......」

她的能力、记忆、性格、本质等几乎所有要素都被"断罪"斩断。
仅保留外貌的残魂朝着地球方向飞散而去。

留在房间里的,只剩下如人偶般"活着"的空壳。
承载着嫦娥绝大部分的魂魄将在地球某处转生,度过短暂一生吧。

即便如此——
若还想长久存活,品味生命之苦,继续赎罪的话。

嫦娥就只能钻研魔法或方术来延续生命了。



「拼死钻研魔法是你唯一出路」

让魔法远离地上之罪,理当在同片大地偿还。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4:33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29 管理
第二百四十话 依

随着斩杀了月之女神嫦娥,设施的功能也完全停止了。
原本由嫦娥所掌握的“掌控月亮之力”所抑制的月球魔力,如今恢复了正常状态。

然而,月球的运行状况却因此产生了一些变化。
要修正这一状况,恐怕需要施展极其精密……甚至相当大规模的术式才行。
若只是强行扭曲月球的轨道倒也简单,但月球本身也存在耐力的极限,更何况轨道这种东西并非能轻易更改的。
况且,我也不认为月之都的居民们有能力执行如此复杂的运行操作。

遗憾的是,关于月球的公转周期,恐怕不得不做出一定程度的妥协了。

但正因如此——
正因为不能再让月球继续遭受践踏,才绝不能就此结束。

「好了。接下来就是主谋了吧」

月球已经恢复原状。
剩下的,只需做个了断。



走出设施时,我所创造的“小法界”已开始出现裂痕。
这本该是以原初之力构筑的结界,如今却强行用魔力再现,自然难以持久。

「消失吧」

将手中的冰杖丢弃。

「“不蚀不灭”」

转而用月球地表大量存在的月壤,通过“不蚀不灭”生成新的法杖。

「解除」

用法杖击打法界之壁的瞬间,“小法界”扭曲的不规则纹路迅速消散,重新变回了月之都原有的结界。

「哼」

逐渐恢复的结界中,景象愈发清晰。
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座半毁的都市。

中华风格的月之都建筑群,无论是梁柱、墙壁还是瓦顶,都如同遭受了全方位压力般布满裂痕。
道路与树木无一完好。
所有被术式或能力保护的物体,皆因这股力量反噬而自我摧残。
从这片狼藉的街景来看,都城原本的防御可谓森严。

「呜……呜呜……」

环顾四周,随处可见神族们的呻吟。
即便是神明,也无法抵抗强力的封印。尤其是针对神族特化的法界囚笼中,内部生灵自然难以幸免。

此刻的都城,已无人能挽弓执枪。
所有生命都在我的魔法面前屈膝。

「哈哈哈」

实在愉快。我不禁露出笑容。
这下他们总该重新认识魔法了吧。

不可轻视魔法。不可忤逆魔法。
若这基本理念能刻进他们的记忆,我便心满意足了。

……不过,还没找到主谋。
或许该审问尚有意识的神族,逼问出下落——

「竟敢……做出这种事……」
「嗯?」

正用石杖轻敲肩膀思索时,巷弄里突然传来声音。

「这种行径……岂能饶恕……!」

那是一名手持日本刀的少女。
毫不适合战斗的衬衫与裙子沾满尘土,长马尾也蒙着沙尘。
她显然也是受困于法界的受害者之一,此刻正将质地精良的日本刀当作拐杖支撑身体。
明明连站立都勉强,这份倔强倒令人欣赏。

「饶恕与否由我决定。你们做了不可饶恕之事,所以我施以制裁」
「开什么……!」
「……看来魔法效果不够深刻。需要再教育呢」

举起石杖,发动魔法。

「啊……!?」

少女身体浮空,缓缓移到我面前。
她拼命挣扎,但以腰部为支点的悬浮姿态令她无从发力,挥刀也够不到我分毫。

「你这混蛋!再敢破坏都城试试!我绝对——」
「“俯首”」
「咕啊!?」

未等她说完,月魔法制造的局部超重力已将少女压入石板地面。
剧烈压力令石砖龟裂,少女躯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还不明白吗?妨碍魔法使是大忌」
「……去死……!」
「“大开拓”」
「——!?」

重力魔法持续的同时,发动土魔法。
少女身下的地面如爆炸般隆起,尘土飞扬,月砂簌簌落下。

来自上方的压力与地表爆发的双重冲击,其威力绝非寻常爆炸可比。

「呜……」
「即便如此你们神族仍活着。世间真是不公。地上魔法使为获得同等力量,需要付出多少努力与时间,你永远不会懂吧」

陨石坑中央,少女半埋在月砂中艰难喘息。
既然还能呻吟,说明精神尚佳。

我再次用魔法将她浮空移至眼前。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何……要袭击月之都……」

少女气若游丝地问出蠢问题。

「因为你们干涉月球运行。更因为你们封印了月球魔力」
「这种事——」

无咏唱的地爆术再次令她满嘴沙尘。
话语自然中断。

「看来你们完全不明白。篡改月球运行轨迹,封印月球魔力,会如何扭曲命运」
「……?」

鲜血从少女额头滑过右眼滴落。
但她对我的话仍有反应,显然并非不能言语。

「你们触犯了月之禁忌。为了让你们铭记罪孽,我特意在你们的历史中刻下今日这一笔」
「……历史……刻印……?」
「正是」

挥杖将少女砸向附近墙壁。
冲击令墙面迸裂,少女闷哼着跌落。

「为避免此类憾事重演,将都城与神族赶尽杀绝易如反掌。实在太简单了。若施展“无血无泪魔法军团”,你们二十秒内就会灭绝」

我在面前展开血之魔导书与泪之魔导书,同时翻至特定页数。
多重复杂魔法阵在周身层层展开,启动准备就绪。

只需注入少许魔力,无数骷髅魔像便会依托两本魔导书的伟力,将月面化作永恒静寂之地。

「不……不要……住手……!」
「月之都的终焉。届时自会迎来安宁,但那不过是昙花一现。虽然斩草除根很合我意……但并非上策」

无视少女泪眼怒视,我合上魔导书。
魔法阵随之消散。

「见到你们后我确信了。即便现在让你们灰飞烟灭,数百万年乃至数千万年后,仍会出现玩弄月球的愚者」

若日本众神灭绝,难保不会有新神魔扎根月球。
若后来者不知禁忌,月球运行与魔力将再度面临危机。

月球魔力消失会导致地上魔物剧变,运行紊乱更会令所有生态系统扭曲,引发大灭绝。
尤其对魔法使而言,月球异变堪称致命。

「所以我特意留你们性命。要让你们未来亿万年都不敢遗忘今日,主动守护月球」
「……!」

我刻意发出夸张笑声,少女闻言面容扭曲泪如雨下。

「好了。为缔造这段历史,必须找到引发月球异变的主谋。虽然透过监视器见过……记得是银发女性。她现在何处?」
「什……!?」

石杖指向少女,杖尖凝聚魔力。

「若知晓便告诉我吧。当然你的性命也能得救。不过那个主谋的命,我绝对不保证」
「不……不行……唯独这个……!」

少女无力摇头,咬紧牙关。

「是吗。知道就省事了」
「死也不说……!求求你,住手,只有这个绝对不行……!」
「“梦之火柴”」
「不要!杀了我!冲我来啊!」

杖尖魔法笼罩少女头部,化作朦胧光雾。
无痛无害,亦不影响意识。这并非强制型魔法。

「对……对我做了什么……」
「只是需要你回忆地点而已。我只想知道事件主谋的藏身之处」
「……!?」

直线式提问的瞬间,光雾产生变化。
雾气蠕动变形,最终化作细线指向都城某条巷弄深处。

「啊,啊啊……!?」
「多谢」

目睹光雾动向,少女终于明白魔法原理。
而这份认知反而加速了“梦想火柴”的演化。

「用其他思绪掩盖也是徒劳。染色的恐惧与记忆,不会被表层思考阻隔」
「不行!真的不行!求您高抬贵手……!」
「我说过“多谢”了。这份谢意就坦然收下吧」
「不要!快逃!各位听到的话就赶快从避难所——!」
「“无遁宵暗”」
「呃——」

夺走意识与魔力的魔法令聒噪少女陷入沉睡。
残余魔力回收入体,月之都重归寂静。

「避难所吗。看方向是在都城外围呢」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4:57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34 管理
第二百四十一话 臾

非战斗人员与要人们,都被安置在了都城外部设立的避难所中。

岩户避难所。保险之上的保险。
原本只是抱着这种程度的想法建造的地下避难所,但就在几小时前,谁都没料到真的会有用上它的一天。

然而此刻,我们却在这坚固的避难所里,彼此紧挨着抑制颤抖。
这本该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摧毁的避难所内部,却显得如此不可靠。
人们在这最后的堡垒中,屏息凝神了许久。

这里是高贵神明们的聚集之地。理所当然,月夜见与辉夜的身影也在其中。
虽然月夜见惊惧的模样也令人心生怜惜,但我还是选择贴近更加不安的辉夜,一直轻抚着她颤抖的肩膀。

「……」

从辉夜肩头后方握着的木简终端里,不祥的日志不断流动又消失。

武御雷部队全灭,都城半毁。每条信息都令人难以置信。
尤其是「月之都在一瞬间陷入半毁状态」这种事,根本无从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本就不可能想象得到。
正因如此,我们此刻才会被不安压得几乎崩溃。

而后……当我确认木简日志中出现"嫦娥设施毁灭"的文字时,短暂地闭上了眼睛。



至此,月之都已彻底沦陷。
月球的运行操控被解除,都城半毁。即便入侵者——Lionel·blackmore就此罢手离去,只要纯狐在修复完成前袭来,转眼间就会全线崩溃。

……说到底,那个男人根本不可能就此满足地离开。

「……永琳,你在发抖吗?」

当我思索着未来的处境时,辉夜在我耳边低语。
明明自己也深陷恐惧,却仍关心着我的这份高贵温柔。
她——辉夜无论何时都始终如一。

……居所。境遇。思想。
在万物变迁之中,唯有她永远不变。
这份不变令我既羡慕又眩目。

「没关系的,辉夜」

我将手搭在辉夜肩上,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竭力抑制颤抖的手,总算以平时的动作梳理着她光泽的黑发。

「我要去稍微检修下设备。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不会离开吧?」

啊,果然。她总是如此敏锐。
望着永恒不变的她,我再次发自内心地温柔抚过她的发丝。

「马上回来。这段时间请握着月夜见大人的手吧」
「我也……」
「辉夜」

压下突然强硬的语气。

「……你不擅长机械操作吧?」
「呜……」
「等告一段落后,得重新学习呢。帮忙的事到时候再说」
「好、好的……」

最后轻拍她的头顶,我静静离开了那里。

还会再回来的。马上就会回来。
为了让她这么想,我故作冷淡地走向避难所出口。

「八意大人……」
「开始检修,失礼了」
「拜托您了,八意大人」
「嗯」

但全都是谎言。

我恐怕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而避难所里的他们——能否平安也是未知数。

「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走出大厅,厚重的防护门在身后关闭。

所谓设备检修全是信口胡诌。
这座古老原始的避难所已无改进余地,既然拥有月之都最严密防护的都城与嫦娥都已陷落,继续无谓抵抗也意义寥寥。无论如何挣扎,结局都注定被全面突破。

Lionel·blackmore与我们月之民之间,存在着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

「……永别了,辉夜。但愿——」

我独自走在长廊中。

「我不在之后,你也能保持不变」




沙粒滑落的声音传来。
沙沙,沙沙。声响逐渐扩大,从四面八方开始回荡。

「这里就是入口吧」

深埋地下的走廊天花板突然消失。
不,不止天花板。墙壁与地板也被灰色烟雾裹挟着化为沙粒,卷入缓慢的涡流中消散殆尽。

连多重防御层都化作尘埃剥落,我的身影完全暴露。

「而你就是主谋」

在崩坏的景象中央,手持杖与书籍的不祥遗骸翩然降临。
闪耀的眼窝与漩涡般的魔力。压倒性且难以理解的力量。

Lionel·blackmore终于找到了通往避难所的地下通道。

「独自一人?」

Lionel任由沙尘在四周飘散,毫无戒备地环顾四周。
虽说即便我发动突袭也绝无胜算,更何况我根本无意尝试。

「通道深处似乎有很多人」
「是的」
「原来如此」

月之砂与金属墙的砂粒交融,形成灰色涡流在周围盘旋。

「操控月球的设施已毁。你们再无操纵月球的力量」
「……」
「不过无所谓。问题在于——这座都城里是谁妄图移动月球」

Lionel缓缓走到我正前方,在伸手可及的距离停下。

身高约有一百八十公分吧。
俯视我的空洞眼窝深处泛着青白光芒,将我看得透彻。

「道歉就免了。说说你的理由」

……此刻若说出任何道歉之词……恐怕不会有好结果。

「我只是……想守护月之都」
「哦?」
「为了抵御日益进犯的地面魔族……除此以外别无选择」
「你应该清楚移动月球会对地面造成什么影响」

缓慢移动的手杖轻触我的咽喉。

「拥有超越其他神族的高度科技,还算不错的结界力量,兼通科学与魔法——别告诉我你想象不到月球公转紊乱的后果」
「那个……」
「我知你聪慧。回答吧。为何要威胁地面所有生命?为何切断倾注地面的魔力?」

高密度压缩的纯粹魔力绽放妖异光芒。
被这足以灼伤的强烈魔力逼迫,我不由后退半步。

「看着我的眼睛再回答一次」

死亡将手杖指向我,愤怒地张开下颌。

……谎言不被允许。
而道出真相也同样难逃制裁。

这是审判我必须履行的程序。
必要的仪式。必须遵循的顺序。
至少眼前之人是这么认为的。

「我为珍视之物移动月球。此言绝无虚假」

因此,我必须郑重献上这条性命。


「这一切都是月之贤者我的提案与命令。所有功过皆归于我」
「……有意思」
「所以……求求您……!」

若这性命能终结一切。
若这奢望还能被允许。

「请放过其他人——!」

正当我祈求落幕之时。

「永琳——!」

最不该在此刻响起的那孩子的呼喊,从我身后传来。

「不准……不准伤害永琳!!」

惊愕回首,泪流满面的少女映入眼帘。
那位体现着美丽与高雅的公主,正握着高精度匕首向这里奔来。

「辉夜!?不行!别过来!」
「我也……!」

我的制止无济于事。本就不可能来得及。

因为她的速度远超我的应对能力——那是须臾般的极速。

「……"异形之烟"」

而我心知肚明。
即便是她那神域般的速度,对这位魔法使也毫无意义。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6:01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40 管理
第二百四十二话 贽

「啊……呃……!」
「这种动作很流行吗?」

辉夜消失的瞬间,战斗——如果还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已然结束。
她那纤细的脖颈被Lionel擒住,整个人悬吊在半空中。

「放、放开……!为什么……!」
「带着术式冲进‘异形之烟’里,这种结果也是理所当然。你的力量对我毫无意义。」

即使Lionel那具干枯的身躯,也能轻而易举地将辉夜提起。
只要那只手稍一用力,辉夜就……

想到这里,我再也无法按捺,冲了出去。

「住手!请住手!辉夜与此事无关!」
「辉夜?呵。」

若我贸然靠近,辉夜的性命堪忧。
但若不阻止,她若被杀、若就此死去……我……!

「呜……你这家伙!我可是蓬莱山的公主!你以为做出这种事能善罢甘休吗!?」

辉夜挣扎着从勒紧的喉间挤出嘶哑的喊叫。
这般不顾身份、近乎自暴自弃的言辞,绝非她的风格——我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我可是月之都最高贵的存在!若有要事相谈……就该先通过我,而不是找永琳!这才是规矩……!」
「胡说什么!她与此事毫无瓜葛!一切都是我策划执行的!唯独请放过她!」
「闭嘴!永琳你赶紧躲进避难所里去!」
「辉夜!」

辉夜试图替我顶罪。
但这毫无意义。她这番拙劣的谎言,绝不可能骗过眼前这位魔法使。

更何况,我根本不需要她的保护。
计谋全盘皆输的我,早已失去作为贤者的价值。若还有什么未尽的职责,那便是以这副身躯与灵魂承担败北的代价。

为什么这孩子偏要在这种时候,还要逞强护着我?
为什么连这种时候,都要用任性来让我为难?

「求求您,辉夜真的与此事无关!」
「永琳……」

我双膝跪地,双手伏拜。

「她并非高天原的神族,她是无辜的……」
「永琳……为什么说这种话……」
「所以、所以她……」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6:19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41 管理
面对我的恳求,Lionel投来空洞的目光。
那眼神中读不出任何情感,唯有深不见底的恐怖与不祥。

「……与这里的神族无关……吗。」

短暂的沉默后,Lionel松开了辉夜。
她跌落在地,剧烈咳嗽起来。

然而,这并非真正的自由。

「来,让我看看你的灵魂。」
「咿……!」

骷髅抓住瘫倒的辉夜的肩膀,那张骸骨面孔再次逼近。
与此同时,空洞的眼窝泛起幽蓝光芒,微微照亮她惊恐的脸庞。

他在「注视」。

不知以何种方式,窥视着辉夜灵魂深处的「某物」。

「原来如此,相当美丽的灵魂。即便在神族中也属上乘。」
「别、别这样……」
「但自然孕育的灵体不该……嗯!?」

Lionel突然揪住辉夜的衣襟。

「不要!」
「这是……」

他粗暴地将脸贴近她的衣衫。

粗鄙的暴力。对公主不可饶恕的蛮行。
旁人眼中这无疑是令人发指的暴虐,辉夜也扭动着身体奋力抵抗。
若在平日,我早该怒火中烧,即便拼上性命也要反击。

但此刻我却感到,这具遗骸似乎另有目的——他紧攥辉夜衣襟的手,仿佛在探寻什么。

他在……凝视。
对崩开的纽扣下的肌肤视若无睹。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7:04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49 管理
只是死死盯着辉夜内层那件陈旧的赤红长袍。

「……我记得。这布料。这针脚。这茜色。」
「呀啊!住、住手……!」

桃色外衣终于被撕碎,最后一件衣衫也随之剥落。

那是辉夜在蓬莱山初遇时便穿着的、来历不明的赤红长袍。
经过尺寸调整与华美丝线点缀后,成为她最钟爱的衣裳。

Lionel·blackmore,竟对着这身装束的辉夜,恍然停止了动作。

「干、干什么……!你想凌辱我吗……!?」

辉夜因未知的恐惧颤抖落泪,却仍倔强地瞪视着眼前的骸骨。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7:26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56 管理
骸骨没有回答。
只是沉思般凝视着赤红衣摆,良久……颌骨开合。

「哈,哈哈哈哈」
「……」

不属于现世的低沉笑声化作恶寒,冻结脊髓。

「那边的永琳是吧?好吧,我可以放过这个辉夜。」
「诶……什么……」
「但永琳,唯独你——我绝不饶恕。」

Lionel对我露出森然笑意,如此宣告。

辉夜得救了。
她茫然不解地望着他,但对我而言,理由缘由早已无关紧要。

只要辉夜能活下去,我便再无遗憾。

「……所有罪责,由我一人承担。对这月之都民众的一切惩罚,我都接受。」

接下来,只需在辉夜再度任性前献上我的头颅。

「倒是虔诚。那么,你要永远作为悔恨与苦痛之声不绝的纪念碑,矗立于月之都中心吗?」
「无妨。恳请如此。」
「永琳!不行!我绝不答应!绝对不允许这种事!」

啊,若我一人能终结一切,倒也不错。
月之都若无人幸存,辉夜将无处可归。我岂能让她独自承受寂寥。

「你将永恒悔恨今日,哀叹触犯月之禁忌的自己,永世囚于苦痛之中。那痛苦,恐怕远胜被幽禁的嫦娥。即便如此仍要接受?」
「……是。」

……比施加给嫦娥的刑罚更痛苦吗。
这样啊……但,别无选择。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8:36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64 管理
「开什么玩笑,别无视我啊……为什么啊!永琳明明在道歉!确实,我虽然不太明白……但或许做了很过分的事……!可为什么永琳还要遭受更残酷的对待!?」

辉夜的哭喊刺痛耳膜。
我本盼她能安心,但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却震荡着我的灵魂。

「已经够了吧!停下啊……!」
「若此刻收手,恐惧确实会铭刻在你们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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