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声响。被指派来照看你的,是父亲的姬妾陈璇月。她垂眸敛目,秀丽柔美的面容上笼着层怯生生的局促,发间斜簪的银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若不是那纤腰下,赫然是布满绒毛的巨大蛛身,倒真像是寻常人家的温柔小娘子。
与父亲府中其他姬妾别无二致,陈璇月委身于此也绝非出于情爱。她本名叫小五,十二岁那年,被穷困潦倒的父母卖给了商人。在暗无天日的囚笼里,她不过是待价而沽的“口粮”、炼制法器的材料,早已对死亡做好了准备。可命运偏生给她开了个残酷的玩笑——买家发现她天赋异禀、容貌出众,竟是个难得的炉鼎苗子。那人“体贴”地循着商人提供的地址,带着她回到老家,将她的父母兄弟屠戮殆尽,美其名曰助她斩断尘缘,踏入修道之途的“成人礼”。
自那以后,这位魔道修士将小五收作“养女”,精心栽培数载,又当作礼物献给了你父亲做妾。面对命运的翻云覆雨,她唯有安静顺从地点头,一如多年前那个寒夜,听父母说家中实在养不活她,只能将她变卖时那般,默默承受着一切。
你的父亲血脉特殊,姬妾想要为他诞下子嗣,不仅需要特定的体质,还得经历血脉改造。正因如此,父亲的姬妾们大多命丧于此,而陈璇月却异常幸运。她熬过了血脉改造的剧痛,侥幸活了下来;又阴差阳错,始终未能成功受孕,不像你的母亲,最终难产而死。
这些年来,陈璇月既不见丝毫恐惧,也从未显露出贪婪,总是恭顺勤勉,努力修炼,将分内之事打理得井井有条。直到某一天,在她多年如一日的安静顺从与恰到好处的建议下,你父亲一举吞并了她的养父,连同那人的洞府、妻妾、亲生子女,皆成了囊中之物。
可陈璇月依旧是那副模样,听话又老实,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低头继续做着自己的事,如同提线木偶般,安静地顺从着命运的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