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全都湿透了,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感觉好讨厌啊。
爱音还是忍不住。她蹲下身子,快速打开了行李箱。她先抽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擦干眼镜上的水珠,然后继续胡乱地翻找,试图找出有用的东西。
“阿嚏——”
幽幽的喷嚏声引起了爱音的注意。
丰川祥子还紧攥着那包纸巾,仿佛它是唯一的热源。她抿紧嘴唇,单薄湿透的常服被残留的雨水紧贴在皮肤上,肩膀微微发抖。
爱音从行李箱的深处拿出了一件干爽的薄毛衣外套和一把粉色的折叠伞,递给了丰川祥子。
“那个……“这件衣服是干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先披上?还有这把伞,你回去的路上可以用!”
祥子的目光扫过那件干净的衣服和伞,眼神复杂。
她没有去接,而是抬起头,用那双疲倦但锐利的眼睛直视爱音。
雨声变小,她们终于可以正常对话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终于肯说话了。
爱音稍微放松了一点。
“啊!是因为这个!”她连忙拿出大衣内的手机,试图点开屏幕,找到那条推文。可惜手机被雨水浸湿,完全开不了机。
“呜,怎么会这样——总之就是,我刚刚下飞机刷到的,‘月之森乐队的丰川祥子同学超厉害’之类的……所以刚才不小心撞到你,一抬头就认出来了,下意识就叫出来了……请你相信我!真的很抱歉!”
“月之森”“乐队”这几个词特别刺耳。祥子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冷淡。
“……我不需要你的衣服,也不需要你的伞。我和‘月之森’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也请不要对别人提起见过我。”
说完,她不再看爱音一眼,只是抱着双臂,望着棚外的雨,仿佛身边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虽然还是值得怀疑,但爱音一身时尚的英伦风打扮,让她没有往深处想。
在她看来,爱音只是一个偶然知道她名字、有点多管闲事的外校路人。她和爱音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过去不是,现在更不是,未来也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所以,互相不再继续深入了解彼此,是最正确的选择。
感受到对方态度的爱音,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再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选择再次安静,默默地将衣服收回行李箱,拉上拉链,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气氛再次陷入一种略显尴尬的沉默。
直到雨势渐小,从暴雨转为了中雨。一辆汽车缓缓停在路边,按了下喇叭。车窗摇下,一位看起来温和的中年女性探头出来。
“爱音!你怎么淋成这个样子!快上车!咦,这位是……?”
爱音如蒙大赦。
“妈妈!呃,我一会上车了再跟你说!”
爱音拉起行李箱,转向祥子,再次鞠躬:“丰川祥子同学,再次抱歉!那我……先走了?”
祥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爱音的母亲,只是下意识地将那包纸巾握得更紧了些。
“爱音,要不要让你的朋友也一起坐上来?”
“啊啊,妈妈别说了……”爱音小跑着冲向车门。
上车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祥子依然站在遮雨棚下,远离人群,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孤寂和倔强。
车门啪的一声关上,车缓缓驶离。
丰川祥子听着车声远去,缓缓地看向了千早爱音原本站立的位置。地上正躺着一把孤零零的伞,粉色的伞。
这是什么意思?
遗落了?忘记了?还是故意的?
她的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最终,在车完全消失在视野后,她猛地弯腰,捡起了那把伞,紧紧攥在手里,仿佛这是什么罪证一样。
她打开了伞,把纸巾和硕果仅存的一叠宣传单紧紧抱在怀里,低着头,快步冲进了尚未完全停歇的细雨中,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今天这个小插曲,绝对要锁在心里,永远都不能告诉别人。
幸好,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