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对20的自我好感恐惧不已辗转难眠,希望陈星有机会在内心对自己说这些话。
要不就现在吧?
没来由的,我突然想问自己一个问题。
我爱自己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在沙漠旅途的终点,我发现我变得没有那么在乎自己了。
喜、怒、哀、惧、爱、恶。
在这六个感情里面,换做其他大多数人,如果要选,我觉得也是选择“惧”。
我是个谨慎的人。我并不认为失去恐惧就会变得莽撞。像先天性无恐惧症患者并非感知危险,而是通过认知去理解危险。与他们依靠教导和观察他人学习避险相比,我学习和模仿的是过去的自己。即便失去恐惧,我也能如常生活,并不算太麻烦。
而且说不定没有了恐惧,我会变得更加勇敢了呢?
直到贪食穿刺自己的时候,才明白这想法的天真。
是啊,这是代价。既然是代价,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不能体会恐惧的人,自然也无法理解勇气。没有需要直面并且克服的恐惧,勇气怎么会凭空出现?
就像希望和绝望一样,它们是镜子,是一体两面,彼此依存,相辅相成的。
...
...
每次献祭后,世界就会褪色一点。想象一下吧,失去‘哀’后的某一天,站在至亲的墓碑前,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失去‘喜’之后,连爱人的笑容也激不起心中的涟漪;失去‘怒’之后,看着不公践踏脊梁、谎言刺穿信任,胸膛里却只剩默然的死水;失去‘恶’之后,就算面对自己最为讨厌的人,心里也升不起一丝作呕的感觉...
至于爱,无论如何也不愿想象,真的得走到不得不献祭爱的那一天。
这是可怕的,我知道这是可怕的,我应当觉得后怕,可我已经没有怕了。
...我应该爱自己吗?
何等愚问,
我——必须——爱自己。
和自恋和自私不可混为一谈,我必须爱自己。我是独立的人,我肯定自己的生活、幸福、成长和自由。
我的感情,就和记忆一样,它是我的东西。不是在说异能的领域,而是作为人类,记忆和感情,可以选择与人分享,或从别人那共享过来...但终究还是每个人自己的东西,是只属于他一人的最珍贵的宝物,有时候,甚至比生命还重要。
我不想死,我的心告诉我,我依然无法做出求死的行为。面对必须逾越、而无法逾越的敌人铸造的死亡高墙,我一定也无法做出留着情感或者没用完的寿命坦然接受死亡。
不只是我,现在我还有了想要和他们一起活下去的同伴和家人,我不会只是看着他们步入死亡。
到头来,什么也不会改变,我还是会继续去拜请色欲降神,或许这注定会再次发生。
——不,不是的。
我有机会,我也得静下心来更进一步的思考献祭。牺牲的价值,做出选择的困难,失去的意义,我的矛盾。
我不能变得麻木,自己都不重视了,怎么还能长久的关爱别人呢?
于是我此刻应该得出结论,我必须得出决定。
面对未知的困难,我不能再会以色欲降神为前提思考。
“反正最后还有色欲能解决问题。”这样的想法,也不该再有了。
这是强大的异能,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东西。死在污染源的,死在沙漠的,被杀死的任何一个人,在最后的时刻要是能得到这样的机会,想来会毫不犹豫的使用,多一秒的犹豫都是奢侈的。
而我拥有它,却开始犹豫。这份烦恼,何其奢侈,是生者独有的权利,也证明我仍是一个正常的人,而非趋于空洞。
我要拥抱这样的烦恼。
我将不再依赖降神而活下去。凭借我一直以来 所拥有的全部:战斗、交涉、斡旋、欺骗、逃 跑...哪怕丑陋而挣扎地、活下去,和我爱的人一起。
我不是英雄。即便我能做出牺牲,哪怕是唯我所能的牺牲——也没有非奉献不可的理由。
但我可以选择这样做。重要的是,我将一次又一次做出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