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准是那个新来的,从“泪珠港”来的海商法瑞尔又在搞什么鬼名堂——或许是在偷偷处理那些容易腐败的深海鱼获,或是用腥臭的海水浸泡他那批据说“品相独特”的货物。格鲁姆决定,这次一定要用警棍好好“提醒”一下这个不懂规矩的外乡人,让他知道格兰镇的空气该是什么味道。
他不耐烦地披上制服外套,抄起倚在门边的硬木警棍,带着被惊扰清梦的怒火,猛地拉开了住所的大门。他张开嘴,准备将一连串污言秽语如同倾倒垃圾般朝着门外那臆想中的身影倾泻而下——
然而,所有声音都卡死在了他的喉咙里。
门外站着的,确实是海商法瑞尔。但他那张原本只是有些饱经风霜的脸,此刻在清冷的月光下,竟呈现出一种溺水者般的死寂苍白,皱巴巴的肌肤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半透明的质感。
自他敞开的、被某种粘液浸透的亚麻衬衫领口处,他的脖颈和一侧肩膀的皮肉仿佛融化了,又与某种绝非人类的组织结构共生在了一起。
几簇如同腐烂珊瑚般崎岖、带着恶心孔洞的苍白骨质结构刺破了皮肤,微微搏动着。他的右臂,与其说是手臂,不如说更像是一条粗壮的、覆盖着暗淡滑腻鳞片的触腕,无力地垂在身侧,尖端还在无意识地微微蜷曲,滴落着带着强烈腥味的粘液。
最令人窒息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球仿佛在水里浸泡了数周般肿胀、浑浊,呈现出一种死鱼肚般的灰白色。而在那浑浊的深处,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如同海洋萤火虫般的惨绿光点,正在依循着某种令人疯狂的、“美丽”的节律,明灭闪烁。
美丽的,节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