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向最近的电报室走去,沧桑的容貌随着步伐逐渐变得年轻,因为年龄增长而干瘪的肌肉再度丰盈,他能感到有某种超凡的力量在血脉中鼓动。再过一会儿,那支最药剂将短暂赋予爱德华如同圣血骑士般的奇异力量,只要及时注射稳定剂,他甚至有机会避免心智向异兽滑落的结局。
这是最新的药剂,是跨时代的研究成果……但爱德华走向电报室的步伐仍然趔趄,一步,又一步,鲜血从这名军人的口鼻中流淌出来,染红了他的脸颊。
爱德华能感觉到有什么细小而坚固的东西在新长出的肌肉中蠕动、啃噬,那不可闻的死亡之歌仍在撼动这具躯体,是药剂对身躯的异化减缓了这一过程。高天上晶莹的歌唱者并未特地针对他,祂仍在忘我歌唱,是祂的歌声自行缠绕而上。
滴答,滴答,爱德华推开了电报室半掩着的门,手掌在光滑的金属门上印出了一个鲜红欲滴的掌印。他在流血,浑身都在流血,药剂的效力让他能在内脏破碎的情况下勉强继续活动,于是那歌声就试图将他整个震碎,就像那个青铜钟一样。
男人在电报机前坐下,麻木地敲动着金属的按键,他已经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细小的鳞片在他的脖颈与手背上生出,这是深度异化的标志,肉体反复的破溃与自愈让异化提前了,他已经没救了。
但他只是反复敲击着代表那段文字的编码:塔尼斯已沦陷,请求法涅斯之光;塔尼斯已沦陷,请求法涅斯之光;塔尼斯已沦陷,请求法涅斯之光……
啪嗒。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只有几分钟,爱德华从椅子上滑落,倒在了血泊中,他的双眼变成了深蓝色的竖瞳,望着窗外,有些涣散,已经处于失去意识的边缘,只有手指还在徒劳地敲击着地面的血水:塔尼斯已沦陷,请求法涅斯之光;塔尼斯已沦陷,请求法涅斯之光……
突然,一个黑点掠过爱德华深蓝宁静的竖瞳,就像一只飞燕划过蔚蓝平静的天空。
轰隆!!!
那是一千道雷霆降临的巨响,亦是山峦崩摧的震颤,足以将一切或凄厉或婉转的歌声吞没。极致的光与热爆发,反而几乎要将白日映成黄昏。在那光芒吞没一切前,它先照亮了爱德华的侧脸,恍然如同过往千百个早晨。
太阳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