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这怪人仍是买了炊饼揣进怀里,却蹒跚走向城外,竟是一路到了湖边。
湖边一颗柳树下不知何时起了个小小坟包,也无碑文,只有那柳树干上被人削去树皮,端端正正刻着阿清之墓几字。
这怪人将怀中炊饼放在坟前,看着那几字便呆呆落泪,不多时便大放悲声,那哭声嘶哑不若人声,惊起寒鸦一片。
忽地有人一声长叹,这怪人浑身一抖,哭声骤断。
只见一人立在丈许枯树下,青衫磊落面上无波,那青袍心口处有一团墨渍,正是赵丹青。
赵丹青望着那坟前怪人缓声道,肥公子如此自苦,徒耗心神,你总有千般情意哭死在此,那土下之人能复生否?
这怪人形销骨立,可不正是瘦脱了相的小肥。此时小肥盯着赵丹青,那深陷眼眶中本已空洞,如今却似有恨意燃起。那十根枯指握拳,嘴唇一阵哆嗦却只能挤出荷荷怪声。
赵丹青也不管天寒地冻只是轻摇折扇,缓步近前道,肥公子这般看我,莫非又是怪我?那满穗困死湖心,阿清血溅荒丘,桩桩件件哪一般是我赵某所为?肥公子若是非不辨,倒真枉费了这般模样。
话音未落,小肥喉中迸出一声嘶哑怪吼,骤然从腰后拔出残剑和身扑上,便要直刺赵丹青心口。
赵丹青不闪不避,只淡淡开口道,肥兄今日杀我泄愤也罢,只是那真正的仇家,便就此放过了么?
剑势骤止。
残剑悬在青袍心口那团墨渍半寸处,颤如秋蝉。小肥手臂僵直如遭雷击,眼中癫狂恨意存存碎裂,余下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