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头那张脸,当真是平平无奇。二十岁的年纪,搁在别人身上正是神采飞扬的时候,可你这张脸,既无潘安的俊俏,也无关公的威猛,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一转眼就寻不见的模样。肤色呢,则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黄黑色,眉毛不浓不淡,眼睛不大不小,嘴唇不薄不厚。镇上的婆娘们嚼舌根时,总说你这后生空长了一副好身板,配了这么张寡淡的脸,怕是连个媒婆都懒得上门。加上你平日里独来独往,又不爱与人攀话,名声便更不咋地,都说你是个不晓人情世故的闷葫芦。
可你的眼神往下挪,看到的却又是另一番光景。镜子里那副身板,却是跟脸蛋儿截然不同。常年打短工、干力气活,把你一身的筋骨练得是结结实实。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膛,胳膊上的肌肉块子垒块子,即便是隔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也能瞧出底下蕴着的爆炸般的气力。要是真动起手来,寻常三五个镇上的泼皮,还真不够你一个人拾掇的。这便是你最大的本钱,一副壮得跟牛犊子似的身体。
你又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旁人不知,你自己却晓得,自己这副身板,不单单是只有一把子傻力气。你自小便觉着自己跟旁人不同,学什么都快。小时候看镇上武馆的师傅打拳,人家练上个把月的招式,你躲在墙角看上几遍,回去自个儿一比划,便有模有样,甚至更为舒展。你觉着这便是话本里说的“根骨”。你的根骨,离那些传说中的天才,只怕也差得不远。
只可惜家里实在是穷困潦倒,连把你送进武馆的银钱都没有。拖了这么些年下来,你最多也只能打过几个泼皮懒汉。你推开门,走出家里这扇随时都会散架的柴门,到了外头的院子——说是院子,其实也就是个三面土墙围起来的土场子。院角那棵半死不活的歪脖子槐树有气无力地挂着几片黄叶,墙根底下还堆着一堆发了霉的烂柴禾。
家里人倒是还没回来,想来又是在忙着田里的事。你眼睛寻摸着院子中的破落处,心中又下意识想着那五千银两,痒的不行。
-还是在家里待着吧,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要给家里留封家书,出门抓魔头去!
-等家里人回来再说,和他们商讨商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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