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一阵极轻的敲门声,从离楼梯口最近的『401』传来。
紧接着,是极其细微的“咔嗒”一声,锁舌缩回、门被悄悄推开的动静,隔着老远也只勉强捕捉到一点。
我攥紧晾衣杆,指节发白,拼了命压制胸腔里狂跳的心脏,生怕它下一秒就撞破肋骨。
脚步声渐渐靠近,一路拖沓而来。
昨晚闹得最凶的『402』门,也被无声打开。
一声分不清男女、沙哑又飘忽的叹息飘了出来,像是在嫌弃房间里一片狼藉。我死死屏住呼吸,耳朵紧贴墙面,听见隔壁传来扫把摩擦地板、拖布碾过脏污的声响,混杂着那人嘴里哼着的一段诡异曲调。
调子不成章法,尖锐又刺耳,一下下扎着我的神经,比记忆里任何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都要上头,疼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知熬了多久,隔壁的清扫声与怪调终于停了。
下一秒,我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至少十多道不同的脚步声,杂乱地踩在地板上,齐刷刷朝我门口聚拢。
皮鞋、布鞋、拖鞋,甚至还有光脚踩地的闷响,层层叠叠,清晰得仿佛就在门外。
然后,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咦?”
就在我的门正前方响起。
我浑身猛地一僵,肌肉瞬间绷得像块石头,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颤,晾衣杆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喉咙发紧,连气都不敢换,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
被发现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眼睛死死盯着被床头柜顶住的门缝,生怕下一秒就有东西挤进来。
直到那堆脚步声终于缓缓挪开,转向隔壁『404』的方向,渐渐远去,我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了一丝。
一直等到彻底安静,所有声响都消失无踪,正午的太阳透过窗户晒在身上,把后背的冷汗一点点蒸干,我才再也撑不住,浑身脱力地战战兢兢瘫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