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可莉娅从书桌上抬起头,看着紧跟在希尔达身后的奇洛。
方下巴,棕头发,深邃的眼窝和高高的眉骨。这人长了一张聪明人的脸。
“你好,米卡…我是你的新家教,奎里纳斯•奇洛。你可以叫我奇洛老师。”
轮到说话时又不像了。米可莉娅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他说话慢吞吞的,像是怀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顾虑。她抬起头,试图与他对视:“老师好,我是米可莉娅•麦克米兰。大家都叫我米卡。”
于是奇洛也还给她一个微笑。
米可莉娅的眼底划过一缕细微的紫色光线,快得像是错觉。她已谙熟于启之道。
哦。
几乎是在这一瞬间,她在心里做出了“这个人不适合作老师”的裁定:他比我还要迷茫,还要懦弱,他的皮囊下是野心与自卑的共同产物。
她沉默地叹了口气。面前的这个人更适合把自己丢在图书馆和实验室,他的才华是一株正在受野心炙烤的植物,他的智慧将才华催生,可被火烧枯焦的叶子又反过来滋养那火。
但是、但是。某些遥远而深邃的东西突然替她呼吸,在她的心中跳动。米可莉娅仔细地辨别着这种情感:我不愿意一个人的才华被他的表皮困住,我愿意为了他的才华——而非为了他这个人——为他开一扇门。
奇洛早有预料地看着面前小女孩的表情转为失望,准备回头把包里的课本掏出来。他的视线却在滑过她的眼神时停住。
这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他看到一扇门扉、一把钥匙…更重要的,还有他自己。像是一只方出生或将死去的动物,而所有动物方生或将死之时都像一只鸟。他见到他像一只鸟一样被自己的野心烧死。
奇洛感到恐惧。草原上的兔子不仅惧怕草丛扰动间窜出的、嘴角挂着血肉的猛兽,也怕从天空俯冲下来的鹰。
他感到自己的手有些发抖。
“拜拜,希尔达。”他听见米可莉娅轻快的声音,然后房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