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的大巴车安静到恐怖。

/欢迎乘车/

“师傅，咱们什么时候走？”

“马上走，马上……走”

“好嘞”A中到最后一排的座位，马上走？怎么可能，这么一辆大巴车，除了她们和司机只有三人，估计还要再等半小时吧。

/欢迎乘车/

“车上这么热，咱下车等会儿？”B去完卫生间回来，蹬蹬蹬几下上了车。

/欢迎乘车1

“司机说马上就走”A如实答道，虽然她们都认为这并不太可能。

/欢迎乘车1

“开空调了哎，”C伸手在空调口挥了挥，“哇哦，真要走？”

/欢迎乘车/

“人这么少，赚不赚钱了，”D有些稀奇，“话说这个怎么一直响，又没人。“

“坏了吧，”E戴着耳机，回了一嘴。

五分钟后，车开了起来。

橙红色的夕阳挂在两山之间，将云染成淡粉色，傍晚郊区的马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这一辆末班的大巴车一颠一颠地行驶着。

车上静悄悄的，耳边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就像，所有的乘客都睡着了一样。

“看”A指着车前闪烁着的电子钟，小声地笑了一声，“00：00，这车真是，什么都是坏的”

“其实现在是晚上12点“C笑着接了一句。

“好无聊”D打了个哈欠，“手机没电了”

“颠颠的，睡也睡不着“A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只剩天边的一圈橙黄色光晕。

“庆幸吧，起码不晕车“E的声音淡淡的。

接下来就没有声音了，五个人各干各的事，A一直盯着窗外，BC在玩手机，DE闭上眼，抱着肘窝在座椅上。

这是一条上坡路，坐在最后一排向前看去，是占据了四分之一车窗的黑直马路。两侧的杨树一晃一晃地路过，这里仍没有除她们之外的任何一辆车。

安静。

非常安静。

甚至发动机的声音都轻了许多。

A看的有些无聊了，收回目光，改为打量车上另外的三名乘客。

他们如同雕像一般，丝毫不随着颠簸晃动，从A的视角，只能看到露在上方的头顶和一侧的半条胳膊。

电子钟又闪了几下，后面干脆糊成一团乱码，似乎还有一点滋滋声。

太阳的最后一点光辉也从地平线消失，这里正式入夜。

“有点冷，”A戳了戳戴着耳机闭目养神的E，指着上方的空调口，示意她关一下。

咔吧一声，在这辆大巴车上异常明显。

似乎…没有用？感觉更冷了呢，A猛地打了个激灵，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不安。

不安。

她想到了之前一直响的/欢迎乘车/，它现在似乎恢复正常了，安安静静。她看到了闪着乱码的电子表，滋滋的电子声愈发明显。

有人吗？

有人？

有人。

人？

“干嘛呢？”坐在A身旁的B收起手机，打了个哈欠，“我歪会，到地了记得叫我们。”

“别…”A回过神，才发现C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手机睡着了，B眨吧着眼，似乎在问怎么了。

“好安静，我害怕…”A的声音细若蚊蝇，若非是在这辆车上，根本听不见。

话音刚落，无边的寂静被悄然打破，车辆飞驰的声音，按喇叭的声音，广场舞的声音…人的声音，仿佛水终于捅破了兜住它的纸袋，一瞬间全涌了出来。

A赶忙向外看去，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是纸醉金迷的乐园，是人的世界。向后眺望，那条安静，漆黑的山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望不见一点痕迹。

终于，车停了，停在了人间烟火地。

她们陆续下车，眼见着那辆大巴车，消失在视野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