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那我能抱抱你吗?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摸了摸我的脑袋。就好像那一次我摸了摸她的头发那样。然后她轻轻的抱住了我。兔子少女的身体很轻,很轻,她的发丝间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花香味。我意识到,那应该是优昙华的香气,也许那曾是在遥远的月都沾染的些许花粉,在这个充满污秽的世界上迸发出生机。她从来不用证明她来自幻想乡,她就是幻想乡的住民。
我看着她的脸,那是一张怎么形容也不为过的好看的面孔。但我的心里又似乎不再有那样强烈的不配得感,就像她愿意抱抱我并不因为我提供的小半间公寓,我对她的好感,也绝非仅仅来自于她的俏脸,她的秀发,和她的红眼。
也许我是她的另一幅兔耳朵。我想。
一切像流水那样自然而然的发生着,在她来到这里的第三个年头,她已经学会了点外卖,开车,和周围的邻居寒暄打招呼。人们也接受了她那头紫色的长发,就像接受一位白化病患者。人们还是很难接受她的红瞳,总是联系到某种传染病,于是她也习惯了戴美瞳。
有一次她被路边的宠物兔子迷得挪不开步,我们就买了一只小兔子带回家养。兔子是一种看起来文静实则狂野的动物,一回到家就到处撒尿拉屎咬电源线,把本就凌乱的小小公寓弄的加倍糟糕。不过,那只白白的小兔子一看见她,就像是看见了父母一样,不跳也不闹,躲在她温柔的手心里。也许这是属于同类的一种共鸣。
我们把那兔子起名叫因幡帝。用来纪念某一只同样洁白的坏兔子。
这些年里我给她办好了各种身份证件,捏造了离谱但勉强自圆其说的人类的一生。有空,我们就在一起看东方同人。她很喜欢看那些温馨向的同人,也许这能让她有一种回到过去的感觉。她还很喜欢看油库里,这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我珍藏的东方同人本,有一次也被她翻出来看。别的都还好,但部分猎奇过激的内容还是让她有些受不了。“你们平时就这么妄想我们吗?”她有些不满的质问我。“又是这样又是那样的……简直像是恨我们才会这么画啊。”
我想起一个叫4姐小羊的人,有时候爱和恨真的说不清楚。算了,这种事很难说明白。
我还带着她看淫梦bb剧场和曲奇。带她看hsi姐贵和伪物hsi。她惊叹于现实中人类没事找事的神奇创造力,但也渐渐觉得失真。或许对她来说,铃仙到伪物hsi的距离,就像是正史里的亚瑟王,到长着saber脸的宫本武藏的距离那么远吧。
“所以说……”看了这么多二创,她似乎也经历了一场大脑升级。“幻想乡,其实是不存在的吗?”
我沉默了。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幻想乡存在,那么她会不会回去?如果幻想乡不存在,那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如果存在,会不会那里的永琳和辉夜,正在没日没夜的担心她的死活?如果不存在,我又该怎样缓解她,对于永远亭日复一日的思念和担忧?
“我觉得存在。”我告诉她。要不然,没有办法解释她那一日神奇的降临,以及那只真的会立起来的兔耳朵。
但生活了这么久,连我自己也不禁犹疑起来。倘若那一天我看到的,也只是幻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