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工厂老板先给我们道了歉。这是一位很谦逊的中年男人,这种品格在现实中堪称罕见——更何况还是一位老板。他给我们沏了茶,说起那对兔耳朵的事情。他说,看见我们在启事上写着,“极其重要”,于是特地把仓库封了起来等我们来寻找。
我们正高兴碰见了这么通情达理的人,到了库房,却傻了眼。有一整面墙那么多的大箱子,里面密密麻麻的,装满了毛绒兔耳朵。而每一个都和铃仙的那个很像。
她看见以后也傻了眼。“怎么办啊?”她问。“真的要一个一个试吗?”
似乎没有别的办法。我们从第一个箱子开始,一个一个的试。
滴答,滴答。太阳落山。滴答,滴答,月亮也快落下。我们只是试了一小半,却已经累得不行了。满地都是铃仙戴过的兔耳朵,但没有一个是原装的那个。我们甚至怀疑起来,这里到底有没有她的兔耳朵。
“也许那个老板只是想耍我们呢?”她有些气馁。
“也不好说。但万一真的在这里面,我们岂不是亏大了?”说着,我又拿起来一副兔耳想给她戴上。
“免了免了……”她非常拒绝。“如果试到最后都没有,那大概要绝望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机会可能只有这么一次,老板后面也得卖东西,大概没有机会给我们检查了吧。”
“没有就没有吧!”她戴了一个地上的兔耳朵,像捋自己耳朵似的捋了一下。“也不是第一次当逃兵了。”
“你不想了?”
“不想了!”身心俱疲的她收拾起地上的烂摊子准备回家。
“那可是你和幻想乡的唯一信物哎。”
“还有你不是吗?就像你说的,你是唯一一个见证了我来到这里的人。”
“那你岂不是离不开我了?”我有些试探的意思。
“是啊,本来也离不开吧。离开你我都没地方住。”
这是假话。以她的能力,想去哪就可以去哪。但也许,在我慷慨的收留一个无家可归的人的过程中,上天和社会,也默默的给予了我一些好东西。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呢?”回家的路上,她在自动售货机前停下,买了一罐橙汁。就在这时,我冷不丁的问她。
“朋友关系吧。”她眼神有些躲闪。
“我还以为是兔子和兔耳朵的那种关系。”
“确实还没到那个份上……”她打开橙汁,开始啜饮。
“那么,是兔子和兔粮的关系?”
“似乎也不对。”
“是兔子和养兔人的关系?”
“说得有些难听。”
“那是母兔子和公兔子的关系?”
她嘴里的橙汁喷了出去。接着是一阵拳打脚踢。脸上似乎被这个带着点荤段子意味的说法逗得通红。
“你在说什么啊到底!”
“你急什么?”
“就是公兔子和母兔子……那种的……会经常……啊我说不下去了!你这家伙真是的,每当对你有点好感就给我破坏掉,啊打死你!”又是一阵兔兔拳。
“那也就是有好感咯?”
“算是吧。”她用那种被卫宫士郎刚刚乱过还没弃掉的远坂凛般的眼神盯着我。我真想给她的怀里塞一个枕头。“那,那你对我呢?”她的语气有些颤抖。“我还一直挺害怕的,感觉你总想赶我走什么的。”
“我吗?你问我对你什么感情?”
“对。”
“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我用小到我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