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ll we dance tonight?
说起来,办宴会并不是博丽神社的特权。
无论是守矢神社,人里的大户,甚至于某个戒酒的寺庙,一年到头也总会有那么几次宴会。
当然也包括红魔馆。
而到了红魔馆开宴会,那当然是要遵循着主人的意愿,办一场优雅的西式宴会。于是,多少就有些让大伙啼笑皆非的事情在。比如只是为了蹭饭,所以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的灵梦,比如过于害羞,只好不断将深领往上提的妖梦。
但是到来的客人里总有些许几个并不慌乱的。就比如——那边站着的魔理沙和爱丽丝。
魔理沙穿着一身西服,黑色的外套就这么披在肩膀上。但是里面的领带,马甲,衬衫,一件不落的都收拾的停停当当。那顶魔女的帽子自然也过于显眼了,她早就摘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她特意做的装饰:耳朵上,正挂着一枚星星状的耳坠,闪闪发亮。
爱丽丝穿着的则是她从魔界的老家带来的礼服。虽然依旧是蓝色,但是上面的刺绣则显现出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高级感。在宴会的灯光下,那些流动的银色线条显得如同银河一般。而腰间那条腰带则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了她纤细的腰身。整个人便显得亭亭玉立,恰到好处。
魔理沙用指尖转了转空玻璃杯的杯脚,目光落在爱丽丝礼服腰间的银河刺绣上——那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真有星光在流淌。
“喂,爱丽丝,”魔理沙开口时故意让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像是要模仿某种高级的腔调,却因为过于刻意而显得有点滑稽,“你这身行头,比平时那些人偶剧的戏服闪亮多了啊。”
爱丽丝没有立刻转头,她先是将手中盛着淡金色酒液的杯子轻轻放在侍者的托盘上,这才侧过脸来。灯光照过她的眼睛,她一直看着魔理沙。
“从魔界带来的压箱底货罢了。倒是你,”她湛蓝的眼眸瞥向魔理沙耳朵上那点摇晃的星光,“居然会戴耳坠。魔法森林的蘑菇帮你打的耳洞?”
“少瞧不起人!不就是打个耳……耳洞吗!”魔理沙下意识抬手想去摸耳垂,伸到一半又硬生生改成挠了挠脸颊,这个动作让她披在肩上的外套滑了一下,她赶紧耸耸肩把它捞回来。那个动作一做出来,爱丽丝就看出了猫腻——其实那只是夹在耳朵上,根本没有穿过去。
一阵短暂的沉默在她们之间落下,却又被不远处灵梦试图用叉子切割牛排的叮当声填满。魔理沙清了清嗓子。
“这音乐,”她朝大厅中央微微扬了扬下巴,乐队正演奏着一支舒缓的圆舞曲,“蕾米莉亚的品味偶尔也不算太差嘛。”
“帕秋莉选的曲子。”爱丽丝轻声说,她交叠在身前的手指无意识地互相碰了碰,“如果是蕾米的话,现在大概在放儿歌吧。”
“哦、哦……这样。”魔理沙对乐理一窍不通,只能含糊地应着。她又喝了一口其实早已空了的杯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窘态,干脆把杯子放到一边的窗台上。水晶玻璃与深色的木质桌面碰撞出并不清脆的一声。
爱丽丝的视线追随着那个被放下的杯子,然后缓缓抬起,重新落回魔理沙脸上。她看着金发的魔法使胡乱地正了正其实并没有歪的领带,看着她故作轻松地晃了晃肩膀,看着她目光四处游移,最终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深吸了一口气。
就是现在了。爱丽丝想,背脊不由自主地挺得更直了一些,指尖悄悄攥住了礼服的裙褶。
“我说啊,”魔理沙终于转回身,正对着她。她努力想扯出一个往常那样大大咧咧、无所顾忌的笑容,但嘴角的弧度却有些生硬。她伸出了手——那只手平时总是握着扫帚或摆弄蘑菇,此刻在宴会厅柔和的光线下,竟也能看出一些属于魔法使的、修长而有力的轮廓,只是指尖似乎有那么一点不易察觉的微颤。
“曲子还行,干站着听也挺浪费的。”魔理沙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像是找回了点平日的自信外壳,可那微微发亮的眼神和略微屏住的呼吸,却泄露了外壳下的东西。“怎么样,爱丽丝,跳一支?”
她摊开的手掌就那么悬在空中,带着邀请,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判决的紧张。
爱丽丝的目光从那只手,慢慢移到魔理沙闪烁着星光的,实际上只是夹在耳朵上的耳坠,再对上她故作镇定却暗含期冀的眼睛。魔理沙几乎以为会等到一句带着调侃的拒绝,或是人偶使惯有的、矜持的犹豫。
然而没有。
爱丽丝几乎是立刻、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戴着洁白手套的手放了上去。指尖轻触的刹那,她感觉到魔理沙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随即被更坚定地握住。
“我还以为,”爱丽丝的声音很轻,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里面有一丝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柔软的如愿以偿,“你要等到宴会结束才问呢。”
她向前迈了半步,裙摆的银河仿佛也随之流动起来。魔理沙愣了一下,随即,那个笑容终于变得真实而明亮,带着点如释重负和得逞的雀跃。
“那还等什么?”她收紧手指,牵着爱丽丝,走向被灯光与音乐笼罩的舞池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