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绅士,读作丧尸 X岛揭示板
顺猴者昌 逆猴者亡 首页版规 |用户系统 |移动客户端下载 | 丧尸路标 | | 常用图串及路标 | 请关注 官方公众号:【X岛揭示板】 官方微博: 【@X岛极速版】| 人,是会思考的芦苇
常用串:·豆知识·跑团板聊天室·公告汇总串·X岛路标

No.68004392 - 无标题 - 东方Project


回应模式
No.68004392
名 称
E-mail
标题
颜文字
正文
附加图片

欢迎光临东方养老院!~
请遵守总版规,资源类请使用站外链接而非贴图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2-04(三)04:52:34 ID:RyRqxN3 [举报] [订阅] [只看PO] No.68004392 [回应] 管理
  我想起了那幅完工于早春时节的画。
  那是用黄、红、蓝、黑四色彩铅画在笔记本书页上,描绘梅莉合眼入睡容貌的简便之作。
  我从她人正上方开始把捕捉而来的朋友仰面入睡时的表情,用黑色勾勒出其轮廓。其流淌的金发涂以了黄色,缎带系为红色,衣服穿上蓝色。在如同儿童画般无拘无束的线条与色彩中,横卧在上的女子显得恬淡安适。扫视着自作的我自许画出了幅佳作。创作这幅画的时间,是在我第一次住进梅莉租住房子的那一晚过后的黎明时分。
Tips 无名氏 2099-01-01 00:00:01 ID:Tips超级公民 [举报] No.9999999 管理
( `д´)现充,杀!杀!杀!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2-04(三)05:00:28 ID:RyRqxN3 (PO主) [举报] No.68004401 管理
  那时候的梅莉,经常向我讲述她最近做的梦里那些有趣的体验。比如梦见了从未见过的神秘风土,或是诸如于梦中抓握到手上的东西在醒来时就置于枕边之类的事情,作为当事人的她则漫不经心地歪着头纳闷。梅莉的话在我的耳中听起来像是真的。在我们谈着话时的触手可及之处,甚至真就放着那些说是从梦境中带出来的一包包曲奇,还有未经处理的天然竹笋实物。
  我推测这种现象,是由于夜里入睡的梅莉在连她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情况下跨越境界到了某处异地徘徊其中。于是我想,能把这般危险当成是做了一场梦的梅莉,说她是漫不经心果然没错。
  我向梅莉提议,说自己想要守一晚夜来看她入睡时是否跨越了境界而硬是留宿了下来。实情是打着等在我眼前的梅莉一旦要跨越境界时,自己也趁机跟着一起闯进去的算盘。
  梅莉对此起初是一副嫌弃态度。她说「被人盯着脸看,是不管躺下了有多久也睡不着的呀」。但是在我时常调侃中的那个梅莉,是个只要下定了「要睡着」的决心那就算是人在电车里被捏住鼻子也不会睁开眼来的女子,所以她这说法是一触即破。当我问她「是躺我房间里被我看着睡,还是在你房间里被我看着睡」时,梅莉思考了一小会儿,答复道「想在自己房间睡」。在那一小会儿的时间里梅莉是思考了什么,询问她的我自然不得而知。唯独我想架设相机录成影像的愿望,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
  那天的晚餐兼作为我住上一晚的费用,为此由我请客请她去了一家对胃口的什锦烧店,这让梅莉的心情畅快多了 。我想着要是她醉了能困倦些才更好,于是也灌了她不少酒。试着问她「这下子回去了能睡着吗?」,「哎呀,尽管交给我吧,莲子」梅莉说完愉快地连连点头。她人模样似是莫名地能靠得住,叫人有些笑出声来了。
  在这之后我亲身踏进了梅莉的房间,两人边看卫星电视边聊天地度过了深夜时分。
到了就寝时间,我让还没聊够的梅莉人去泡澡,这边把薄床单往床上铺好以免沾上早春寒夜的凉气。因为觉得那或许会成为通往境界的线索,我就顺便把那包曲奇和竹笋也并排摆在了枕边。完事后总有些犯蠢的感觉。
  强行把泡完澡的梅莉塞进被窝,道完「晚安」并关掉灯后,两人你望我我望你地于片刻的沉默中对视了一阵。这一下又让我们两个人都笑出声来了。
  如果就这么一直吃吃发笑地犯蠢下去怕是要蠢笑至黎明,于是我在梅莉就寝地方的旁边打开了设备开始埋头于清掉课堂上留的作业。梅莉在暗处抱怨说「有曲奇的味道」、「竹笋好碍事」或「莲子在吗」之类的话。可当我从设备中抬起头提醒她「快睡觉」时,床上的女子已经抱着竹笋发出了鼾声。想起梅莉说过的那句「尽管交给我吧」,我多少有些佩服起她来了。
  独自醒着守在朋友身旁的夜晚,感觉就像是一场漫长而奇妙的梦。
  四周清冷且寂静无声。仿佛全京都只剩下了这一个房间,只剩秘封俱乐部的两人还活着一般。我在黑暗的房间里倾听着梅莉的呼吸。完成了一项作业。不经同意擅自喝去了放在冰箱里的咖啡。又扫了一眼另一项作业确认到此作罢。在别人的屋子里东转西转地踱来踱去。书读了有一百页。时而微微拉开窗帘确认星星与时间。梅莉在这夜里是一次都没有醒过。
  到黎明时分,我突发奇想,试着在笔记本书页上画了梅莉的画像。从书桌的笔筒里翻出彩铅,探到仰面入睡的朋友其正上方来摹画。虽平时不怎作画,但在重新面对着那张看惯了的脸为之努力画得可爱些时,纵是手生亦觉有趣。因易于描绘而值得感激的一点在于,她那双只要醒着便闪闪发光能够照出瘆人境界的奇妙之瞳在睡着的当下是闭上的。积压了一夜疲劳而变得迟钝昏沉的脑袋里暂时恢复了热度。在如同儿童画般无拘无束的线条与色彩中,横卧在上的女子显得恬淡安适。画完之后看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五点。刚好梅莉也在这时早起醒了过来。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2-04(三)05:01:51 ID:RyRqxN3 (PO主) [举报] No.68004404 管理
  我打了个招呼说「早安,梅莉」,并询问她是否记得昨晚的梦。梅莉应了声「有」,揉着惺忪的睡眼回答道「是我跟莲子在一起玩的梦。在一家感觉很荒凉的游乐园,吃了奇怪的点心。然后还坐了旋转木马」。
  我跟梅莉说明了在她睡觉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之处。然后把笔记本上的画撕了下来给她看。梅莉笑着耸耸肩说「辛苦了」。商量出要调查境界还得再想别的办法后顿觉浑身无力。于是秘封俱乐部的一夜就这么结束了。
  梅莉把床让给了疲惫的我,对我说「莲子你也稍微睡一会儿比较好哦」。
  我向梅莉道谢,闭上眼问她「梅莉,你去过游乐园吗?」。梅莉应道「不,没去过」,随后将暖热的手覆在我的眼睑上。这次从漆黑的视野对面传来的是梅莉的声音,她问道「莲子你去过游乐园吗?」我确实是有在小时候去过游乐园的。说了声「东京还留有游乐园哦」后就这样一直睡到了中午前。
  那时的我把自许为佳作的画给梅莉看了之后,便就再没收回大方地送给了她,甚至没有再想起过。现在回想起来感觉这多少有些可惜。
  每当想起这幅画,我就会想起那奇妙的秘封俱乐部一夜,并再度想要笑出声。我试着想象那座据说在梦中载着秘封俱乐部的旋转木马,想象坐着它摇上摇下的模样。将彻夜注视朋友睡脸作画的自己,与在梦中招待朋友乘坐旋转木马的梅莉相比,我感到了一种类似无意识预感的东西。
  据说梅莉她至今仍保管着这幅画,悉心收藏在那张书桌里。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2-04(三)05:02:35 ID:RyRqxN3 (PO主) [举报] No.68004406 管理
Part.1《一夜》(完)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2-04(三)17:13:07 ID:RyRqxN3 (PO主) [举报] No.68008913 管理
  八月中旬,我和梅莉一起去逛了知恩寺的古玩市场。走马观花地看着那些锈迹斑斑的古钱、豁了口的盘子、高大的座钟,以及装饰精美的火绳枪之类的物件,从正午一直在庙里转悠到傍晚。那天的知恩寺内实在是太热,我便买了把便宜的紫藤色舞扇,边走边啪嗒啪嗒地来回扇风。梅莉则在并排摆放着佛具的草席上挑中了一个能藏在手心里的微型木鱼,爱不释手地买下了它。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2-04(三)17:15:30 ID:RyRqxN3 (PO主) [举报] No.68008943 管理
  毒辣的阳光反射到红土色的地面上,衍射而成的明黄亮斑照得庙里叫一个刺眼。那些延伸至明亮处的古物队列长龙,其人困马乏的模样看着不由得让人生起怜悯之心。
  把所有的草席摊位几乎全看了个遍后,方注意到广场的一角停着一台满载古书的手推车。都是些铺满灰尘的陈旧画集还有卷数不齐的全集,甚至连绳子都没捆就这样本叠本累积成山。我和梅莉留步于车前,指着吸引到自己目光的书脊逐一评以些奇谈怪论,时而从中取出查看品相,时而又塞回那堆书山中。
  庙里林立的几座古钟,以自行其是的间隔嗡鸣了四下,如回声一般。
  「四点了吗」梅莉问道。
  我观测着脚下的影子正向东方浅浅延伸去的长度,回答「天快黑了呢」。
听从梅莉提议的「坐下来稍微休息会儿」,我们决定坐到庙里西侧的树荫下眺望集市。日间的暑气尚未消退,我一边擦汗擦个不停,一边又啪嗒啪嗒地扇着扇子。坐我右边的梅莉这时伸出白皙的左手请求道「也让我扇扇吧」,于是把扇子递给了她。作为交换,梅莉那个木鱼被塞进了我的手里。
  「梅莉,你除了这个还买了别的吗?」
  「就买了这个啦。莲子也只买了这把扇子吧」
  梅莉的语速说得很是漫不经心。她用那把拿木鱼从我这儿换过去的扇子扇风的样子,也比我那扇上扇下的动作显得漫不经心。我本想劝告她那么悠闲地扇法是扇不凉快的,但转念一想,对于这把古朴的紫藤色舞扇来说,或许对待得有这般郑重方为得体,于是便收住未提。
  代偿以被取走扇子的暑热,我把那个微型木鱼放在手心,举得与眼睛齐高来观察。因其实在太小,看上去就像是用木头雕刻成的铃铛。表面抚摸起来触感平滑,看不出上面有木头的接缝。在渐入黄昏的下午四点的树荫下,纵使窥视裂口内部,也无法看清木鱼内里。为确认其手感,我把木鱼放在右耳边纵向摇晃了两三下。
  就在这时,坐右边的梅莉突然站起身来「啊」了一声。她正紧紧盯着人来人往集市的另一侧。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2-04(三)17:17:02 ID:RyRqxN3 (PO主) [举报] No.68008960 管理
  「怎么了?」
  我也立刻站起来并排在梅莉身边,踮起脚尖四处张望,但置身于西斜日光灌注至群聚古玩身上以致长影堆叠不住延伸开去的奇观之中,我完全分不清楚是什么能让梅莉感到稀奇。
  「看到什么了吗?」
我回头看向梅莉的脸又问了一遍。梅莉仍旧是拖沓地答复。
  「感觉好像在那边,看到了个我眼熟的人呢」
  「唉」
  我不得不回了句有些泄气的话。
  「这真是……没新意的事呀」
  梅莉说的事了平淡不奇。我这么一说,她望向的目标这下改换成了歪着头的我,紧紧盯起了我的眼睛来,一副意外神情的反倒是她。
  「也是呢,确实,挺没新意的」
  话音方落梅莉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那表情的前后变化有些许滑稽,害我忍不住笑了出声,令梅莉也跟着咯咯地陪我笑着。
  「那个人在哪儿?」
  「已经跟丢了。人往那边走过去了。是个女性」
  梅莉的眼睛转了一圈,指向东侧的人群。
  「你说眼熟的人是指谁?」
  「说不上来呀。只是以前见过一次而已」
  「那梅莉你,就是为了这种事才慌成那样跳起来的?」
  「我才没你说的那样跳起来呢」
  梅莉啪地合上手中的扇子,身子重新面向人群一侧沉默下来不发一语。我看着这位不可思议朋友的侧脸,仿佛望着某种秘密隐藏在其面容之下。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2-04(三)17:19:03 ID:RyRqxN3 (PO主) [举报] No.68008980 管理
  梅莉那「没新意的事」,在知恩寺的古玩市场过去七天后,以一种出乎意料的唐突感再次于我面前现形。
  那天我在下榻的住处接到了梅莉的电话,她约我「现在想跟你见一面聊聊」。看了一下表,时间是下午一点。正值暑假大学没课,这个突如其来的请求于我并无不便。只是在询问起碰头地方时,梅莉的声音说得很干脆,指定了一个揣测不出其意图的「来京都站北侧」。感觉去了之后就像要作远途旅行一样被带到不知何处去的我多少生出了些惧意。
  急忙打理好行装出门。搭上新都有轨电车,从八条口下车再进入京都站。穿行于南北向跨线天桥时,梅莉从对面北方向跑过来,像猫抓老鼠一样握住了我的手。
  「久等了,梅莉,不是说在北侧见面么」
  「总之先在车站吃饭吧」
  梅莉说完便合上眼睛叹了口气。合眼叹气是梅莉在肚子饿了的时候的习惯表现。
  她立刻朝着我过来的八条口方向快步走去。跟随其后来到车站内的一家意面料理店前,终于开口说「这家不错。可以吗莲子?」。我是原本就决定好要听凭梅莉的意思的。
  入到店内,我们被引导至临窗席位,秘封俱乐部面对面坐下。店内虽然因那些看着像是从都外搭乘新干线于午后抵达的游客而略显拥挤,但在昏暗的橘黄色灯光照明下座位周边的氛围得以平复。店员随即过来放下了两杯水。梅莉轻轻用双手裹住放在自己面前的那杯,特意告诉我「手好凉」。我把要紧的帽子搁在座位旁,拿起了菜单。
  「能坐到这位置真是太好了」
  在通知要点餐后,梅莉又说了这句似有深意的话,指着窗外。
  「莲子,我想让你看的就是那座建筑。在那儿,能看到那座略显橘色的大厦吧」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2-04(三)17:21:41 ID:RyRqxN3 (PO主) [举报] No.68009005 管理
  我确实有看到。隔开车站周边建筑物的那堆屋顶,就在正北方的尽头有一座旧时代的高层大厦显露于京都的街道中。每层皆有三扇并排对着这边的窗户,既未见百叶窗也没安遮光帘,当面承受着烈日炙烤。
  「由于有其他建筑的阻挡,从地面上看几乎看不见。我最初发现这楼是在坐电车的时候」
  「这大厦怎么了吗?」
  「莲子你没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也就是说梅莉觉得奇怪咯」
  我情不自禁地把问题抛回给提问人,反问这种仿佛看透对方心思的话,但梅莉神情不改仍在注视着我,于是我由此意识到这一提问完全是在寻求我的见解。
  「得是十几年前的旧楼吧。看着就感觉空间很狭窄。与周边景观叫一个格格不入呀。楼身是细长的可就是高得太长了」
  「是九层楼。我数过了」
  梅莉不假思索地对答。她把手中的水杯握得咔咔作响,身子坐得微微向前倾斜,仍在等待我回话。觉察到在梅莉面前仅能挤出这些泛泛而谈的感想,我因而有些难为情,于是回了句「倒没觉得有哪里特别的。能留到现在没被拆除这事本身就很不可思议」便没再说下去而是观察起梅莉的神情来。梅莉低着头盯着杯里的冰块。我也顺其目光看了过去。
  「莲子没感觉到视线吗?」
  说着,梅莉这次把水杯斜倾向我这边。
  「视线?」
  我诧异不已。心想会有谁在盯着秘封俱乐部呢而不由得环顾起了四周,但这反惹来了梅莉的取笑。看来视线是从窗外那座大厦传来的。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2-04(三)17:23:30 ID:RyRqxN3 (PO主) [举报] No.68009026 管理
  「刚从电车的窗户里看到那座大厦时,感觉,差不多像是正被最高层的九楼反过来瞪着。并不是很久以前的事,大约就一个月前吧。之后偶尔会坐同一线电车,果然还是会很在意……」
  我如窥探一般将目光缓缓投向窗外的大厦。可那座楼看起来仍只是个体型窄细呈浅橘色的,被拉长了的长方形未变。我回想起自己迄今为止的生活中从未有过感觉到视线的经历。而且,敏感的人在意识之外察觉到的视线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我这时也是无从想象。
  「既然梅莉这么说了那就应该是这么回事吧。那么,你在意之后又怎么了?」
  「之后,到第三次我实在是在意得不行就跑过去看了一下。从车站走过去,虽然迷路了一会儿但没绕多远。走近一看发现确实很旧。只有一楼是做房产中介的,二楼以上完全就是栋废厦」
  话说到这儿,梅莉的意思我已经大致弄懂了。
  「然后,绕到楼后面发现有个出入口。既没铁栅亦没内门,有的是像个四方洞穴一样通向上层的楼梯。接着听到楼上有人走下来的脚步声,我便赶紧躲了起来。看着看着,一个拿着遮阳伞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那人就是前几天在古玩市场跟莲子你说过的那位女性」
  「你说赶紧躲起来了?」
  「躲在附近的电线杆后面了,对,当时有根电线杆」
  我的本意是想问有什么得躲起来的必要,而梅莉所回答的却是躲藏的地点,于是只得把先前的疑问吞了回去。
  「嗯,电线杆如今可稀罕了。但是,躲在电线杆的阴影下真的能藏住吗?」
  「是的,没能藏住我。本来电线杆离大厦也就五米左右。那个女人立马就察觉到了,然后,被她用非常吓人的眼神给瞪了」
  「梅莉你之后是怎么做的?」
  「逃跑啊。那肯定是要逃跑的吧」
  想象起那个画面来我是怎么想都觉得滑稽,可梅莉却是一副严肃样儿。各自兴奋起来的两人这下同时含下了自己杯里的水。
  「那是十天前的事。我本是想干脆就这么忘掉的,但在古玩市场的人群里却又似是见到了那个女人,终究是在意得没有办法了,才请莲子你听我倾诉的」
  「接下来是要进大厦里调查的吧」
  「能陪我一起去吗?」
  我今天是原本就决定好要听凭梅莉的意思的,故我答应朋友请求的回话中并未浸染施恩般的语气,而是以理所应当的口吻脱口而出「嗯,行啊」。对此答以「谢谢」的梅莉,其口吻同样也出于理所应当。
  「梅莉,你现在还能感觉到视线吗?」
  「嗯,差不多,是在九楼的窗户」
  这时店员走了过来,把点好的两盘菜摆上了桌。方才一致看向窗外的我们,在别人眼里或许才是那个被视之为怪异的事情。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2-04(三)17:24:43 ID:RyRqxN3 (PO主) [举报] No.68009036 管理
  我尝试用手机设备调查车站周边的街景。但是在这种土地面积狭小之地建得很高的旧时代高层大厦,似乎很难确认其在地图上的位置。虽然根据GPS显示的当前位置和窗外可见的废厦方位大致估算出了方向,但在两人离开车站走了一会儿,脱离了大路后,最终还是只能依靠梅莉的记忆来指路。
  让梅莉走在两人行的前头,感觉那走得叫一个游移不定的队伍要抵达目的地似是不易办到。快步走着的她双手一前一后地摆着,就在我认为会沿着这路就这么一直走下去的时候,她却像是突然受直觉启发的人一样猛地转弯。梅莉走不了多远就爱回一下头看我的脸。我点头表示「我很好」,她也回礼点了点头后继续向前。就这样走了十分钟左右,街景变换为了敞亮的多条大路,证明重新回到了笔直延伸的正路上。
  「大厦在那儿」
  梅莉这时发声了。作为走前头的领路人台词,听着却有点像是旁观者会说的话。
  目标废厦就在马路之上,在秘封俱乐部走过的道路的斜对面,简直像是为纪念某个时代而存续的史迹般寡廉鲜耻地耸立着。我联想到了在前几天的古玩市场上见过的老座钟。
  「好脏」
  我不禁吐露出了直率的感想。
  我都不知道如今的京都竟还留着这样的废墟。远远望向那面洒满日光的墙壁时只觉得其浅橘色一片,近前看其才发现雨水灰尘弄得墙面各处都变得脏黑,墙皮遍布裂纹。说是归房产中介店所有的一楼,房屋户型图像是要把窗户封死般从店内侧往上贴得满满当当,散发出一股阴森感。
  「这座大厦,就像个巨大的棺材呢」梅莉这么说道。而我所联想到的还是座钟。
  走小路绕到后方一看,正如梅莉所说有一处既没铁栅亦没内门的出入口敞开着,通向上层的楼梯如四方洞穴一般。眼前立着一根电线杆,混凝土墙上贴着张发黄的纸,上有用难以辨认的铅字印就的「去往天台请走此处」。楼梯间内没有照明,即便探头窥视,再往前也只能依靠高处的采光小窗作为脚下的依托。
  九楼的窗户即使从正下方仰望也高得遥不可及,连玻璃的反射都再不能见到。
在踏入废厦前,我再次与梅莉交换了眼神。
  「你是说,这座废厦的九层有某种东西在看着梅莉你,对吧?」
  梅莉连连点头。
  「现在也能感觉到视线吗?」
  「现在差不多,感觉没被盯着。从这边看不到的地方,同样在那边应该也是看不到这里的」
  「没被盯着就好。我们悄悄溜进去,一直上到九楼看看有什么。确认完之后,再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返回」
  「若是被那个女人或者谁发现了呢?」
  「逃跑啊。那肯定是要逃跑的吧」
  「也是啊。那……谁走前头?」
  「我可以走前头哦」
  相互确认过粗略的方向,换我率先上楼。楼梯是在混凝土基座上用螺丝固定防滑金属件的粗犷构造,即便轻手轻脚地涉足其上,鞋底一碰到金属部分,每踏一下都会清脆地咔嗒一声。
  上到来二楼,那里有一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着许多宽大的椅子。梅莉说「这里差不多是美容院吧」。当我问「你怎么知道的」时,梅莉回答说「因为外面的窗户上写着沙龙嘛」。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2-04(三)17:26:22 ID:RyRqxN3 (PO主) [举报] No.68009057 管理
  接下来的三楼跟二楼一样是面玻璃门,但里面只设有一张疑似接待处的柜台,其余地方空阔一片,唯见地板上零星散落的废纸。我试着问梅莉「这什么店?」,这次的回答是「不知道」。
  再往上的四楼,门上挂着的是补习班的牌子。正当经过门前准备往上走时,我吃惊地发现从这里往上的楼梯和上到三楼之前的不同,变成了像装在户外的逃生梯那种靠不住的铁架。抬头望去,采光小窗是开着的,风声猎猎作响。或许是因雨水能刮进室内的缘故,铁梯各处的锈迹十分显眼。「感觉像是恐怖电影的布景」梅莉说着便把帽子压低整理至齐眉深度。我也同样整理了一番。
  五楼、六楼,然后到七楼,忍受着锈蚀往上走。这三层皆合着沉重的铁门,无法调查内部。七楼的入口不仅紧闭,甚至连供人开门的门把手都没有。
  「莲子,我衣服哪儿弄脏了吗?」
  途中,梅莉提着长裙的裙摆这么问道。我回答说「太暗了看不清楚」,同时突然担心起现在的时间来。要是在这种没有照明的楼梯间里呆到窗外天黑,那要担心的回去的路就不只是担心衣服脏了那么简单了。查看设备确认,下午时间刚好过了三点。虽然距离夏季日落还有好些时间,但因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废厦里久居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悬念于心里复苏了,故又加快了脚步。
  八楼的楼梯平台延伸出来一条走廊,于其上像单元楼一样排列着四扇带有猫眼的住宅门。即便布设如此也不见有人生活的迹象,每一户的信箱口都被塞满了大量报纸及传单无人清理。无意中瞥向走廊深处,在那儿放着一把新净得与这座大厦不相搭调的白色阳伞。我很想问那把伞是否就是梅莉见过的那个女性的东西,但一想到马上就要接近九楼了,便闭上了嘴不作一声地向上走去。
  好不容易要爬上九楼时,压抑发声地攀爬楼梯所带来的紧张感与疲劳让大腿根部开始隐隐作痛。腿上的痛楚与停滞空气的闷热相交织,几近让我上气不接下气。但一想到马上就要触及废厦的秘密,我便勉力压抑住感受,更加谨慎地往上爬去。
  走前头的我慢慢地从楼梯口窥视九楼的楼梯平台。视线所至的面前兀立着一堵墙。抬头看去,那是一整块遮盖了整个九楼入口的巨大方形铁板,似乎是用无数螺丝固定在墙上来确保永远无法开启的。走近检查后发现几乎找不出缝隙,就像是为了完全封堵死了九楼而设立于此的。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2-04(三)17:27:50 ID:RyRqxN3 (PO主) [举报] No.68009077 管理
  「什么嘛,都爬到这里了竟然走不通?」
  梅莉说出了句丧气的话。总之确认了楼梯上目前除了秘封俱乐部之外应该没有其他人在,我也松了口气,但终究是迅速认识到了这事的离奇。秘封俱乐部二人双臂交叉立于墙前。
  梅莉伸手摸了摸板面。手心顿时被弄得黑糊糊的「哇啊」冒出一声哀鸣。
  「这个看来是开不了的了」
  神色沮丧的梅莉发表了一番不必特意弄脏手去摸光靠看也能看出来的结论。虽然无法拆除这块铁板以了解九楼情况一事已再明显不过,但这样一来,反而印证了梅莉预感有什么东西被隐藏在了九楼的猜想。
  「梅莉,除了这个楼梯之外,还有没有其他能上去的楼梯?」
  「那肯定,得有吧。这么高的大厦我看也是有电梯的。但估计不是从外侧进,而是要从一楼的房产中介店里进去吧」
  「要不还是试着爬雨水管上去吧」
  「那样会弄得一身脏吧。我才不想呢」
  梅莉仍在意着她那双弄得黑糊糊的手,边开开合合着糊满灰尘的手指边说道「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听到这话,我心中那份离奇感使我突然想起先前于八楼遇到的那把白色阳伞。我冷不防吃了一惊。
  分秒必争地一手捂住梅莉的嘴,一手拽着不知所措的她继续往顶层走去。踏上比先前更显急促的台阶后便出现了通往天台的门。一边手臂受梅莉搀扶的我以这一天中最慎重的态度尝试推门。门本身并未上锁。然而门合叶滑动不畅以致发出了剧烈的刺耳声吱吱作响。事已至此,我索性横下心来用力一推。门发出了让闻者心酸的细弱嘶鸣,从昏暗的废厦阶梯去往刺眼的夏日天台之路就此开通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2-04(三)17:29:48 ID:RyRqxN3 (PO主) [举报] No.68009098 管理
  两人勉力站到了泰然屹立于京都街景之上的高耸废厦之巅。于天台上的那澄澈的风光以其明媚贯通全身,一时间竟让人睁不开眼。我感觉自己像是随着漫长的登天梯转了又转,直到终于抵达至云端之上。我一边甩着视野中带有黑色斑点的头一边向前迈步,刚走出三步,跟在后面的梅莉就用力抱住了我的肩膀把我往回拽。眯起眼看向前方,零落着沾染尘屑的羽毛所处的灰色混凝土上,距离楼梯口仅十步远的地方,开着一个仿佛整个屋顶都陷落了一样的巨大的洞。这是个位于天台中央的地面几近崩落殆尽而形成的洞。秘封俱乐部鲜明地目击到了这一光景。
  「果然,天台和九楼是连通的」
  洞的深处很是寂静,在光彩夺目的夏日京都景色中黑得骇人。我和梅莉手牵手站在洞边上。与我右手肌肤相触的梅莉左手绷得僵硬,让人思付午餐时裹住水杯的那股凉意是否尚未褪去。
  轻轻蹲下窥视那昏黑的深处时,本打算睁大双眼去确认的九楼景象,能感觉到其中有一股出乎我意料的亮度。紧接着是大吃一惊。我感觉探头望去的废厦九层,正站着无数人影密密麻麻地挤作一团。而且那些人影的脸全都齐刷刷地仰望着我们这边严阵以待。那集中的视线,这下我也确实能感受到了。受冲击得几乎要叫人跳起来的这瞬间,我所握着的梅莉的手用翻倍的力度指间交错地牢牢攥住了我,使我的视线被钉在了脚下的九楼。
  随即,其中一张仰望着这边的脸晃动了起来。其他的脸也微微晃动。这些像人影一样并排而立并晃着脸的,并不是人,而是巨大的向日葵花。九层的楼面堆放着大量的土,变成了一处开着数十朵向日葵的花田。那破坏天台使其塌落的豪迈有余工程,是为了让那些想要长得高过南面窗户的花朵,有斜向射入的阳光可照到。
  「哎,原来是这样啊」
  梅莉如自言自语般低沉地独独出了一声。仿佛要回应这句话般,向日葵群又微微晃动了一下。
  关于梅莉所感受到的视线之费解,本打算为她拨云见日而走在她前头的我,曾以为这处废墟隐藏着什么恐怖之物。然而,在这揭开秘密的兴奋之下所显现的对象竟然是花。花儿们是被匿藏于人难触及之地且受到精心保护的。
  「梅莉?」
  「原来就是这个啊。从窗户后感受到的视线」
  于梅莉的声音当中,我听出了一种奇妙的平静感。我想让梅莉告诉我她的心境。我想询问我们登上这座废厦,到底查明了什么,又是什么消解了梅莉的顾虑。但在这种场合该怎么去开口,我始终是踌躇不前。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2-04(三)17:31:11 ID:RyRqxN3 (PO主) [举报] No.68009122 管理
  再次将目光移向脚下向日葵的我等待着词汇的浮现。向日葵花受从天台洞中倾泻而下的光线照射,映衬出其鲜明的黄。我们不顾缓缓西移的太阳灼烧着肩膀,长时间地立于此地眺望着向日葵田。
  我看向自己右手握着的梅莉的左手,再看向梅莉的脸。均已不见有丝毫紧绷之处了。
  「梅莉,这样就好了吗?」
  「很好了。能有这个看就很好了」
  这时的我,因这位不可思议朋友的发言象征了今天这场简短探险的意义,而点头表示理解。
  我观测着脚下的影子正向东方由浓至淡延伸开去的长度,说道「该下楼了」。在离开楼顶重新步入昏暗楼梯时,梅莉回过头来最后看向了明亮处,嘟囔了一句让我非常在意的话。
  「我们在很久以前,不也像这样被保护着吗?这里有一种怀念的感觉呢」
  门关上后的楼梯间瞬间重归黑暗,让人感觉如同是坠落到了深井底部。我静静等待着眼睛适应黑暗,于心中反复咀嚼着梅莉所说的「怀念的感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2-04(三)17:31:51 ID:RyRqxN3 (PO主) [举报] No.68009129 管理
Part.2《废厦》(完)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2-04(三)17:34:47 ID:RyRqxN3 (PO主) [举报] No.68009168 管理
  因事前往今出川后的晌午归途中,为了避开热浪我便顺道去了趟大学图书馆。就在我正一边根据以前别人推荐的书来寻索着书脊,一边在书架间来回穿梭时,从身后传来了「宇佐见同学」的呼唤声,肩膀也被拍了一下。有些意外地回过头去,我看到一位女子微微点头致意,开口道「我是花果子念报」。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2-04(三)17:36:20 ID:RyRqxN3 (PO主) [举报] No.68009179 管理
  花果子念报是我所仰仗其提供进行社团活动所需要的表里两面情报来源的一名学生,编写着一份名为《花果子念报》的校内报纸。因为每次见面她都会自报家门「我是花果子念报」,所以我私下也把她认作是「花果子念报同学」了。留着棕色长发的她在脑后的左右两侧扎起略长的马尾。谈起话来能感觉出是个性格直率的人,由于和我的步调很合,我一直认为她的年龄应该与我相仿。
  「噢,好久不见啦。暑假过得怎样?又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吗?」
  我本打算表现得亲切些便笑着回了话,但花果子念报随即压低声音说「那个,图书馆里不太方便,我们去走廊谈吧」说完就径直向外走去了。我想,她真是个比秘封俱乐部还要一本正经的人。
  然而花果子念报一到走廊转过身来,便立刻说得滔滔不绝。她说暑假采访忙到错过了去海边的计划;作为代偿而用那笔旅费买了辆高级自行车;还提到其实自己已经好几年没骑过自行车了,像这样毫不顾忌地把私事尽情袒露。我只需顺着她那势头汹涌的语流,不断地嗯嗯点头附和便能达成对话。
  「您知道河原町那个占卜师的传闻吗?」
  「嗯」
  「您的社团还是一如既往地活跃呢。那您听说过分子生物学讲座那个研究生的传闻吗?」
  「嗯」
  「这样啊,这个故事我好像以前讲过了」
  果然只要点头附和就行。花果子念报自会顺势推进话题。她是个颇易相处的健谈者。而且,即便于势所迫得听她那不带停的杂谈也并未让我体会到丝毫痛苦,堪称有舌灿莲花般的本事。
  「宇佐见同学有去哪里旅行吗?」
  「也就是些小旅行啦。另外,九月的秋分时节我还要回趟老家,虽是在东京但坐上广重号很快就能到。挺轻松的」
  「真是方便呢。毕竟不管买了多高级的自行车,要去东京还是得坐广重号啊」
  「景色也很好呢」
  关于假期的话题我有正经回答内容的次数也就这么一回,之后话题又流向了花果子念报那边。期间,提到了关于狼的事。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2-04(三)17:39:15 ID:RyRqxN3 (PO主) [举报] No.68009204 管理
  「狼?」
  面对我不假思索地反问,花果子念报喜上眉梢,以一副这事肯定有戏的表情说道「我现在呢,正在寻找已在日本灭绝的狼里面的幸存体呢」。我为之感到了矛盾。花果子念报则讲述了她搜集来的狼的知识、用镜头记录下寻找到的活体,并以此来撰写报道的计划。她的语气坚决且有说服力,但当我想象起打着标题「京都惊现狼」报道时,那种离奇突兀感几乎就跟看到标题写着「京都惊现恐龙」没多大差别。见我吃惊,花果子念报更是得意,把她刚从图书馆书架上抽出来的关于灭绝动物的书籍向我展示,表情生动地继续讲述。
  她就是这样一个热衷于离奇题材的记者。平时出着平淡无奇的校内报,脑子时不时地就想去写写鸭川住着有河童之类的奇异报道。不过正因为她是那种会在这个时代寻找狼的家伙,每次见面便总是能让我见到些稀奇的照片。这一天我也照常点头附和任由她讲述,说到最后,她递给我一张照片。
  「这是我在调查狼的时候,从网上搜索来的图片中偶然发现的照片。就送给您吧」
  接过照片的我尝试寻找狼在这上面的哪儿却一无所获。照片整体昏暗不明看清不易。大体像是在深夜。昏暗中立着一块硕大无比的漆黑石碑。受碑石的本色干扰,刻于石碑上的文字难以辨认,唯有位置较低的一个「灵」字被照得很清晰。石碑前聚集了许多人,围着独一把照亮现场的火把。夜空中有一轮圆月置于其上,以我观之拍摄地显然是「广泽池」。思虑至此我方承认这确是一张感觉神秘的照片。
  「照片不错吧」花果子念报以一脸夸耀自己功劳的样子说道。
  「详情我就不清楚了。因为地点似乎是在京都,我便想到宇佐见同学你,应该是会喜欢这种东西的」
  当我询问她是怎么知道地点时,被她笑着回答道「照片右下角不就有写嘛」。定睛细看,在昏暗画面的角落里确实用了极难辨认的黑字小小地写着「京都·嵯峨广泽」。
  「这是多少年前拍的照片?地面没铺沥青,人的打扮看着也很有年代感」
  「不清楚呢,不过那一带无论是古是今,都是山脚下的乡下地方没变过啦」
  「你去过吗?」
  「没去过,但在卫星地图上见过」
  道谢完后我珍重地收起照片。临走前跟花果子念报说了句「别被狼吃掉哦」后便与之道别了。
  当我看着从花果子念报手中得来的照片时,仿佛能从昏暗的画面中闻到那股漂浮于寒夜空气里的土腥味。照片中的人们在地上立起石碑,围着火把。这不管怎么看都只可能是昭和时代以前的景象。可尽管判断如此,却能在那个时代拍下这么一张清晰捕捉到夜月的照片。我为之感到了矛盾。我想,如果和梅莉两个人一起去寻找这块碑,一定会很有意思。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2-04(三)17:42:16 ID:RyRqxN3 (PO主) [举报] No.68009233 管理
  待到九月初的一个凉爽日子,我把梅莉约到了大学里的露天咖啡座。梅莉嫌凉风吹着不舒服而早早地套上了秋天款的斗篷。不过坐下来没多久便始终还是觉得穿着闷热,很快就脱了下来搭在膝头。
  「夏天也要结束了呢。虽然晚上好睡了让人高兴,但可得当心别感冒了」
  我尚未来得及开口,梅莉就开始为穿脱斗篷的事辩解起来。我调侃道「真难想象梅莉会因为这点热度就睡不着」心里暗暗连带着那件斗篷一起嘲笑。
  在如同两人间的例行公事般闲聊了数句并交换了对咖啡的品评后,我拿出照片递到梅莉面前。
  「据说详情不明。你应该喜欢这种吧。定在周六左右,我们两个一起去看看?」
  梅莉双手拿着照片沉默不语,足足盯着看了有十几秒。随后她抬起面带难色的脸,给了我一个预料之中的评价「总感觉这照片让人看了不舒服」。接着问到「这地方,是在哪儿?」,语毕便把照片里的月亮亮至我眼前。我本想把从花果子念报那儿学来的「照片右下角」依葫芦画瓢地还给梅莉,但在就要脱口而出时觉得有点太坏心眼了便就作罢。取而代之的是我用终端显示出来地图反推到梅莉眼前。
  「嵯峨野」
  梅莉特意指着地图上的地名说道。
  「得怎么去?」
  「先坐车到岚山,然后转骑自行车」
  「真的假的」
  梅莉露出一副「不会真要骑自行车去吧」的表情。
  「离铁路车站有点远啦。那边有自行车租赁店,从那儿出发只要骑一小会儿就到了」
  「该不会又是半夜三更去吧」
  梅莉所指的似乎是一年前于莲台野墓地寻找冥界入口的那个夜晚。
  「这次是照常的午后出发。哎呀,要是能看到和莲台野一样有趣的东西就好了」
  「那时候被你带着干了些像盗墓贼一样的勾当,这倒是挺有趣的」
  「这次我们就站到和照片相同的地方,两个人一起拍张纪念照。说不准能拍到什么呢」
  听到计划,梅莉抿嘴笑了笑。
  「听起来有点意思,不过拍纪念照的话到岚山那边会更好吧。这个暑假居然说要过观光名胜而不入跑到嵯峨野去,莲子你可真是……」
  梅莉故意接二连三地挑我的刺,作为反击,我便把事先查好的「广泽池可是位列日本三池的名胜哦」跟「被国家指定为历史风土特别保存地区」之类的事情一条一条地给她说明,博得了一场大笑。
  「去吧。暑假也没剩几天了。不出门转转也太无聊了吧」
  「我也要在秋分那时回老家,想在京都多玩会儿」
  话音落下,啜饮起一口咖啡,梅莉这时突然沉默了下来。我看着梅莉的脸,从中想起了去年在莲台野见到的那彼岸花烂漫的情形。

UP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