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不,也不是太久以前,只是十七年前而已。
一个本不应出生的孩子降世了。
她的父亲是九黎人,而她的母亲则是一名本有拥有美好未来的人类女孩,不过那时,母亲也只是那怪物掠来众多的性奴之一而已。
在被那个怪物掠走的一刻起,母亲的人生就基本只剩下一种轨迹:作为怪物玩弄发泄的工具,以及哪天怪物厌烦后,用来吃掉的肉畜。
一切本应如此,直到她的母亲怀上了她。
按照怪物的说法,九黎人与人类间尽管外形相似却几乎不可能诞生后代。她的出现可谓一件稀奇事。本就是花花公子的怪物将在自己宠物的肚皮上得到的第一个后代视为一件值得夸耀的谈资,于是母亲的身份骤变,一下子她就从那怪物的宠物兼食粮变作了这个畸形家庭的“女主人”,如果那称得上家庭的话。
在孕期,那怪物仿佛洗心革面,对这个怀上自己后代的女人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巨大耐心、包容和“宠爱”。
她总记得每当母亲提到怪物的“宠爱”就会露出绝望、痛苦、乃至几欲作呕的表情。可当她问母亲为何如此时?母亲总是闭口不答。
再然后,是她的降生。怪物很高兴,他恩准母亲从今后可以自择饮食。于是自她断奶起直到离开那个“家”,她从未见过母亲沾染一丝荤腥。
再再后来,就是母亲训练她长大的故事。故事的细节已经模糊,但她依旧用自己的身体牢牢记住了一切。那段时间怪物常常不在“家”中,因为有看守的存在无法逃离,那个坚强到偏执的女人便找到另一种方式违背怪物的意志:用最最残忍的方式……来矫正自己的女儿。
她是怪物的孩子,是天生渴望着人类血肉的小怪物。母亲用自己的血肉去做诱饵,只要那头小兽胆敢上钩,随之而来的就会是一场毒打,可当幼小的她被打得连连求饶,哭叫着“妈妈”恳求母亲停手时,那个说不清是否还清醒着的女人就会疯了似的扔掉棍棒,和她相拥着苦到晕死过去为止。
最后的最后,记忆彻底风化消散,她只记得母亲和怪物一同消失在火海前的临终告诫……
从今往后她的世界便再没有母亲了,那年她六岁。
她叫冷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