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点时间,妈妈。”
你没有答应什么,也没有拒绝什么,母亲对你的回答并不意外,点了点头,放你离开了长廊,
你穿过中庭,走向西侧那间有着地暖的图书室。这段时间,你在那里做出了许多艰难的决定,但当你空闲时,那里就成了文明驯化野蛮的角斗场。
你推开厚重的房门,在房间中央那张镶嵌着象牙的阅读桌旁,坐着那个将你视作她的私有物的草原小野马——博拉。
此刻的她,并没有穿着那一身干练的皮甲,而是被迫裹进了一套极为繁琐的贵族妇女的标准行头,而为了容纳她身后那条无处安放的粗壮尾巴,昂贵的布料后面被无奈地剪开了一个口子,那条灰色的尾巴正像钟摆一样在椅子后面极其僵硬地左右摆动。
她那对标志性的马耳朵被压在一条丝绸头巾下,只露出两个微微颤动的尖端。
而在她对面,是你花重金从那不勒斯奴隶市场买来的、来自雅典的希腊老学究,正瘫软在椅子上,看来对他来说教化这些来自西徐亚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的野蛮生灵实在是太过……富有挑战了。
“Arma... virum... que... cano...”
博拉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青铜尖笔,姿势如同握刀一般,力道大得仿佛那是握着一把马刀。她在涂了黑蜡的木板上极其艰难地刻画着,嘴里正鹦鹉学舌般复诵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纪》的开头。
她的发音并没有太大问题——毕竟她在你身边混了这么久,讲军队里那种粗俗简单的通俗拉丁语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学会贵族那样说话以及写字就是另外一件事了,更别提还要学一部史诗。
「咔嚓——!」
一声脆响。
青铜笔尖因为承受了过大的压力,直接折断了。
老希腊奴隶痛苦地捂住了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Domina(女主人)……那是书写工具,不是用来刺穿喉咙的匕首。还有,求求您,不要再把‘马’写成 ‘Caballus’了!维吉尔用的是 ‘Equus’(高贵的战马)!还有,请不要再用那种乡下人才用的倒装句了!在西塞罗的文章里,动词是放在最后的,不是用来砸在别人脸上的!”
博拉愣了一下。她看着手里断掉的笔,表情虽然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淡然,但那双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困惑。
很显然,对她来说,修辞学和贵族拉丁语那一套极其复杂的语法系统——主格、宾格、与格、夺格——简直就是一种为了折磨人而发明的酷刑。
你倚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行了,尼科德缪斯。”
你开口打断了这场折磨,“你去休息吧,今天到此为止。”
老奴隶如蒙大赦,行礼后逃也似的溜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你和博拉。
她看到你,耳朵在头巾下面猛地扑棱了一下。她试图站起来迎接,但那身繁琐的长袍和披肩瞬间绊住了她的脚。
“吾爱。”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放弃了那些刚刚学会但大概忘得差不多了的罗马式礼节,只是抬起头看着你,她肉眼可见的疲惫。
“我……写得不好。”
她脚边堆满了写的乱七八糟的蜡板,字母歪歪扭扭,与其说是拉丁字母更像某种部落图腾。
“我的手,握不住这么细的东西。而且……”
她顿了顿,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
“这个《埃涅阿斯纪》非常无聊,那个叫埃涅阿斯的……什么特洛伊人,根本不懂打仗。天天在海边浪费时间哭泣,为什么他不去抢鲁图利亚人的马,这种人在我们老家那里当不了大汗的。”
“你留点口德吧,埃涅阿斯也算是我的祖先之一吧……”
你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在她顺从的回应中,你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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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来……
1.来跟我马儿跳,造小马娘吧!
2.我之后大概率要结婚了,但基督徒只能有一个正式的妻子
3.我来教你怎么说贵族拉丁语吧,那个希腊人水平很高但也没什么趣味
4.自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