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木门在身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老头子的怒吼声似乎还回荡在走廊的另一头,但这间书房里终于只剩下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你长出了一口气,随手吩咐心腹取来掺了蜂蜜的香料酒,尽可能让自己语气和缓。
“家父失态了。”
你端起其中一杯,递给缩在椅子里的盖登提乌斯。
“他平时……要更阴险,也更体面一点。今天大概是情绪不佳,还请您见谅,大人。”
盖登提乌斯接过酒杯,那双修长的手仍在微微颤抖。她没有立刻喝,只是盯着杯中摇曳的红色液体。
“完全可以理解。”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果我们的位置互换,我大概会直接把闯入者绑起来送给金宫的卫队。毕竟,阁下的家族还要在这个城市里生存下去。”
她仰起头,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酒精带来的红晕终于让她那张惨白的脸上多了活人的气息。她放下杯子,那对栗色的马耳无力地垂在两颊旁,失去了往日作为贵族子弟的骄傲挺立。
“我父亲——请见谅,我一般都那么称呼她——前阵子刚刚强迫陛下把最小的女儿,他的掌上明珠普拉西迪亚公主许给我做未婚妻。”
她自嘲地笑了笑,笑的很勉强。
“因为我的斯泰基马娘血统,所以也确实有当丈夫的能力。你知道我父亲的性格,陛下别无选择,只能同意这桩婚事。”
你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这种皇室秘辛在罗马的上层圈子里不算什么新闻,但从当事人口中说出来,味道总是格外苦涩。
“我猜猜,”你晃了晃酒杯,“陛下认为埃提乌斯,也就是我们的护国公,打算利用你和公主的婚姻进一步攥取权力。或者干脆一步到位,让陛下他提前退位,选普拉西迪亚公主做奥古斯塔,你也顺理成章地当上共治皇帝,最后变成真正的奥古斯都。”
这是一场豪赌。埃提乌斯想用联姻把自己的血脉和皇室彻底绑死,从而确立万世基业。可惜,她低估了那位懦弱皇帝在恐惧驱使下的疯狂。
“我没法肯定,也没法否认父亲是否有这样的想法。毕竟真相已经随着她的死亡烟消云散了。”
盖登提乌斯非常勉强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但陛下现在肯定很希望我去和父亲团聚这件事,应该没错。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对他那脆弱的皇位就是个威胁。希拉克略那个老太监更不会放过我,我是他表忠心的最好祭品。”
“这件事你不必担心。”
你坐在椅子上,单手靠在下巴上,目光落在她那张疲惫不堪的脸上。
“至少目前为止,我家会向您敞开大门,大人,之后会怎么样不是今天需要思考的东西,您现在需要的是肉汤,安神酒以及一个干燥的房间。”
“感谢了……军团长……”
“感谢你父亲击败了阿提拉吧,大人。”
>盖登提乌斯 正躲藏于你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