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父亲的书房退出来,你谢绝了掌灯奴隶的服侍,独自一人穿过长廊,任由思绪在夜风中发散。
既然佩拉吉娅夫人的下落已经明了,要怎么处理这块烫手山芋,终究绕不开盖登提乌斯。
但在目前的节骨眼上,你绝不允许一个以操弄权术为食的贵妇回到罗马中枢,更何况她还是那位护国公埃提乌斯的遗孀。
最好派些信得过的人去盯梢她……
你穿过柱廊,步入开阔的内庭院。
虽说时间已经不早了,但这并不妨碍某些精力充沛的家伙挥洒汗水。
庭院中央,盖登提乌斯正握着一把沉重的训练木剑,汗水已浸透了她的内衫。因为剧烈的体力消耗,她那对马耳正微微向后撇去。只见她将盾牌紧贴左肩,一次又一次向前做出标准的突刺。
而她的对手,正是那位被你强行收编的波斯狮子娘——阿娜希杜赫特·苏伦。
与盖登提乌斯那一板一眼的刻苦截然不同,苏伦连护甲都没穿,身上随意披着一件充满异域风格的大袍。她手里甚至没有拿训练剑,只是随手折了一根夹竹桃树枝。
“太僵硬了,太僵硬了。你们罗马人打仗是脑子里塞了火山泥吗?只会像乌龟一样往前拱。”
苏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面对盖登提乌斯凌厉的木剑突刺,她只是极其微小地挪动着脚步;每一次,她都在木剑即将触碰到大袍的瞬间,以一种诡异的扭腰动作避开,随后手中的树枝宛如毒蛇吐信,“啪”地一下精准抽打在盖登提乌斯手腕的麻筋上。
“步伐重得像头吃饱了撑着的骆驼。听好了姐妹,这不是在砍柴。杀人是件很辛苦的事情,所以要尽可能少出力、少流汗,多让对面流血。”
“呼……是!苏伦阁下!”
盖登提乌斯咬着牙,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再次扑了上去。
“行了,你们先停一下,我有话要说。”
你从柱廊的阴影走入月光下。看到你出现,盖登提乌斯立刻收起木剑,尽管还在气喘吁吁,但还是站直了身体,
“军团长,我们吵到你了吗?”
“哎呀呀,剥削劳动力的黑心上司来了。”苏伦随手扔掉树枝,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蓄水池的大理石边缘,“事先声明,我是吃撑了,稍微活动一下消化消化……”
你没有理会这头波斯废狮的日常发癫,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盖登提乌斯。
“稍微休息一下吧,盖登提乌斯。”
你的语气放缓了一些:
“我来找你,是为了件你的私事。我父亲的情报网传回了消息。”
“我……私人的事情?”盖登提乌斯明显有些迷惑。
“具体来说,是在西西里岛的锡拉库萨,找到了佩拉吉娅夫人的下落。”
“什……!”
“当啷”一声,盖登提乌斯手中的训练木剑砸在了石板上。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马耳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尽管她极力想要维持仪态,却收效甚微。这或许是源于血缘的牵绊,也或许是对那位以掌控欲和极强政治手腕著称的母亲有着本能的畏惧。
“母亲……她,她还活着……”
盖登提乌斯的声音有些发干。
“哦呀,原来是在聊家庭伦理啊。”
旁边原本瘫在水池边装死的苏伦,听到这里突然来了精神,饶有兴趣地插了进来:
“让我猜猜,这位夫人是不是那种恨不得连你今天左脚先迈出大门还是右脚先迈出大门都要管,从小就把你当成家族往上爬的垫脚石,只要你不按照她的剧本走,就会用‘我这都是为了你好’来对你进行道德绑架的超级控制狂?”
盖登提乌斯愣住了,呆呆地看向苏伦:
“虽、虽然这说法有点奇怪,但大体上确实是这样……”
“嘛嘛,毕竟全天下的贵族老妈,从泰西封到罗马,全都一个德行。”
苏伦不屑地撇了撇嘴,一边用充满沧桑和磁性的声音传授着人生哲理,一边光明正大地抠起了鼻孔,
“听我一句劝,小马驹。那种控制欲强到恨不得替你喘气的老妈,养出来的孩子要么变成彻底的疯子,要么就是没出息的废物。对付这种麻烦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她说声‘我独立了谢谢茄子’,然后你过你的、她过她的。”
得了,这家伙又要胡扯了。
“适可而止一点,别在当事人面前教唆别人家庭决裂啊……”
“你还是太年轻了捏大人。看来你的家庭还蛮美满的嘛,我家也还行来着,大家关系都挺近的,无论关系上还是血缘上——毕竟我妈同时也是我姑姑,这么一说其实我是我自己的表亲。”
“我不是很想了解你们波斯人的乱伦史,所以请闭嘴吧,谢谢你了。”
你转过身,不去管背后那个还在嘟囔着“什么嘛明明是好心”的废柴狮子,将目光重新锁定在目瞪口呆的盖登提乌斯身上。
“咳……总之,”
你清了清嗓子,把话题硬生生拽回了正轨:
“这头狮子的话听起来像个脑干缺失的白痴,不用管她。我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
你直视着盖登提乌斯那对有些无所适从的马耳,语气变得郑重,
“对于你母亲的事情,你有什么打算,盖登提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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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登提乌斯表示
1-3 “得知她活着我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4-6 “我可以写信给她吗?”
7-9 “或许再之后,我可能会去看看她吧……”
0 “可以……接她来罗马吗?”
*一尾+二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