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者是我。”
刚踏入赛场的那一刻,埃克科便听到了这句预言。低沉,缓慢,像是大地深处的钢铁一般坚毅,同时也透露着难以言喻的自负与傲慢。
这是维拉科查对埃克科说的第一句话,埃克科希望不会是最后一句。
面前的这尊神明,就威严来看,实在比矮矮胖胖的自己强上太多。
身披一袭好似流浪者的破烂长袍,皮肤白皙的却像贵族老爷,蓄着长须,一双碧眼绽金光。面相还算祥和,但在直视时,却又实实在在感到一种莫名的慑人力量。
相比之下,一副市侩小贩模样的自己在姿态上就已输了太多。
不过,绝不能输。埃克科掂量着手里的锅碗瓢盆,抬头对其回以注视。为了明年的土豆,为了信徒。
两尊高矮胖瘦的神相互对视着,没有一尊率先行动。
维拉科查很快对这无聊的对视失去了兴趣,移开目光。就在这一刹那,埃克科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埃克科身边围绕的,由信徒供奉的小挂件瞬间膨胀,炸出一座座房屋遮蔽维拉科查的视野,同时也砸向他,试图对其造成伤害。
维拉科查仅仅是站在原地,巍然不动,任由着房子砸向自己。
噗!
房子在接触到维拉科查肌肤的那一刻,便如流水般穿过,流向地面。
与此同时,有东西从地面生长上来了。
正是埃克科方才所撒下的的基努亚(藜麦)。
无数基努亚犹如藤蔓一般,缠上维拉科查的身。
维拉科查只是站定,下一刻,所有基努亚便被连根拔起。不,准确的说,是连扎根的地面都一并被削去。维拉科查消去了脚下的土地。
不是一寸两寸,而是硬生生的,将脚下的这片土地移开,踏在真空当中。啊,不是真空,是水。是波浪,在土地的根源,有海水涌出,维拉科查正踏在波浪之上。
身影消失的埃克科没有办法,只得不断抛出房屋,穿行在不断坠落的房屋之间。也就是说,再次出现在了维拉科查眼前。
于是有雨水落下。
维拉科查的泪即为雨。
不尽的绵绵细雨却如刀绞般切割着埃克科的周身,逼得他不断变出物品来抵挡。雨水也在冲刷着基努亚。
不行,这样下去没有赢面。埃克科不断的围绕着维拉科查在房屋之间跳跃,眉头紧促。从怀中掏出数个陶罐扔了出去。
不需要等到接近维拉科查,陶罐便被雨水打破,但借着陶罐同时自行爆炸的余威,陶罐中的东西也被炸到了维拉科查身前。
其中一只羊驼喷口水蒙蔽了维拉科查的视野,别的陶罐中炸出的火炉则是引燃了维拉科查身上的基努亚。
是火,不断燃烧着的火。
在这炉灶之中,就连海水也能燃烧。
维拉科查稍稍正色,终于开始正视起了这个对手,埃克科。
挣脱不掉。
不论怎样挣扎,基努亚总是在飞速的膨胀,同时化作野火的燃料。
但是,就这点程度的话,还不足以对维拉科查造成威胁。
“可不止这点程度啊。”埃克科肉乎乎的脸上挤出一个诡秘的笑容。
随着话音落下,不断有飞溅的颗粒物弹射而出,爆发四散。但这些颗粒物又在空中相互打击,不断反弹,加速,并最终击中维拉科查。
在不断的加速之后,这些颗粒物已经达到了神速,并且在埃克科的加持下,最终擦破了维拉科查的脖颈。
尽管维拉科查已经借助雨滴冲刷,却还是没能挡下所有的攻击一一雨不是祂的主要权柄。
可这颗粒物到底是什么?
是爆米花。
将玉米放在火炉中炙烤,就会爆出爆米花!
而只要制造出一个创口,埃克科就有了机会。
膨胀!
噗!!!
顷刻之间,维拉科查的脖颈便绽出一道巨大的切口,鲜血喷涌。
埃克科心中一喜,而维拉科查面色一沉。
难不成,祂真能对我造成生命威胁?维拉科查一面想着,一面排山倒海般的摧移着埃克科所膨胀的房屋。可惜埃克科和一只豚鼠一样不断辗转腾挪,竟是一击也没有中。
不过,
“闹剧就到此为止。”
低沉的声音好似从地底传来,却又带着天神的压迫。
传说,维拉科查在生命遭受威胁时,会请求上苍降下天火,惩罚自己的仇敌。
在这紧要当口,埃克科只看见天空出现一簇火光,往他头顶降落下来,把他围困。
没有像人类一样跪下求饶,埃克科站在坠落的房屋上,面对着能将房屋浇融的天火,露出坚毅的神色。虽然小短腿正在打颤,身上的锅碗瓢盆也随之叮当乱响,但埃克科没有后退。
反正也没有退路。
前后左右皆是天火,空中也是。
那么,就只能向下。
再有一点时间,时间再长一点!兴许能将维拉科查耗死也说不准。
但,绝不可正面求饶。
至少这是自己身为神的尊严。
这是玻利瓦尔人民的尊严。
将身下的房屋缩小,埃克科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
只要能再将那创口膨胀撕裂!!!
噗!!!!!
一声巨响,伴随着鲜血。
不是创口膨胀的声音。
是埃克科心脏被洞穿的声音。
才被浇融的众多房屋被合拢,挤压到一起,就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揉捏面团,一条崭新的、由坚硬岩石构成的微型山脉在几秒钟内自海浪中拔起,取代了刚才那片废墟。
紧接着,山尖洞穿了埃克科。
维拉科查随即收起了岩石,修复了长袍,对杀死埃克科没有分毫反应,好像只是碾死了一只虫豸。不时,便踏着海浪离去了。
第一战,秘鲁 维拉科查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