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已经很多个月没有下雨了，农田干得冒烟，溪水越来越细，越来越浅，现在已经变成一条银带了，月光照得它银白发亮。

村民都很着急，他们的嗓子也干得冒烟，隔三差五来找村长，村长只说再等等。

村长的银发很稀，杂在白毛里，月光下闪闪发亮，像村边的溪水。

他老了，像溪水一样活不长了。

但他的双眼总是闪闪发亮，像水灵灵的甜荔枝，村民喜欢找他说话，看着解渴。

羊毅就老喜欢找村长，拿着刀谱请教。

村长年轻在五虎断刀门练过刀，那是江西丐帮之外最大的门派，学了几年衣锦还乡，散了不少银子给乡亲，老了就当了村长。

羊毅有时问村长，这刀这么沉，这刀法这么烈，羊蹄筋练断了也难练成，江西那么多门派，为什么要选这忒不适合的武功？

村长水灵灵的圆润眼睛看过来，摸摸山羊胡，也不知是回忆还是斟酌措辞。

“主要还是因为它有个虎字，不说外边，我们羊村一直老实巴交，逢人三叩五拜，小时候我就想着，为什么我是一只羊？狼凶残被认为天经地义，羊吃肉则是离经叛道，我要习武，一个会武的老头也能揍得壮狼满地找牙。只是这个世界有偏见，羊的名字传出去谁都觉得软弱无力，我想着以后逢人就说‘我是五虎断刀门门下’，那大概能好点。”

村长说渴了，从屋里端出半杯水，羊毅等了半天就是等这个，见者有份！咕噜噜喝完继续站刀桩。

村长舔舔山羊唇，微笑不说话。

秋去冬来，村里终于没水了。

银线被冻住，一滴也流不出来，村里人都堵在村长门口，等等等，等到什么时候？

门打开，村长罕见的眼神锋利，像一把刀，他把屋里的大环刀捧出来，刀锋凶得发亮，刀柄防滑设计，像一只躺在村长怀里的猛虎。

“是时候了。”

第一句话威武有力，村民倍打精神。

第二句话晴天霹雳，村民不敢置信。

“走，去狼堡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