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前往东鲁村】
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平房,再从平房变成农田。和你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树木的枝丫光秃秃地伸向灰蒙蒙的天,收割过的农田只剩下枯黄的茬子。
但你的心情和上次完全不一样了。
“……”
齐莱靠在你左边,神色紧张的自言自语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王哲规坐在右边,看着窗外,表情比平时更沉默。
“老大,”齐莱的声音忽然传过来,“你紧张的时候会做什么?”
“……”你转头看向她:“我没紧张啊?”
“那你为什么一直摸领口?”
你低头。你确实在摸领口——隔着外套,摸里面那件T恤的领口。那件你缝了三个晚上的、针脚歪歪扭扭的、写着【国漫崛起】的T恤。
“……没什么。”你把手放下。
齐莱没有追问。她低下头,自己也摸了摸领口——她穿着同一件。王哲规也穿着同一件。这是你们出发前,你特意提醒的:
“把那件衣服穿上。”
当时齐莱很欢快的就配合了,王哲规则站在镜子前,看着领口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字:“这衣服不管看多少遍都感觉真丑。你缝了几个晚上就缝出这个?”
你:“那你穿不穿?”
——她没回答。但坐上车的时候,她已经穿在里面了。
“……对了,”你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来,拍一张。”
齐莱:“什么?”
你:“为了以后再回想起来的时候翻看。”
王哲规从窗外转过头:“……这种关头还要拍照留念?”
“就得是这种关头才值得纪念,”你举起手机,把镜头对准你们三个人:“…我不想等到一切都失去了的时候,才发现手中竟没有留下任何能让自己的记忆回到过去的东西。”
——咔。
照片里,三个人歪歪扭扭地挤在后座,穿着同样的T恤。齐莱举着V字手,王哲规别过脸,你正对着镜头,眼神里有东西在闪。
你放下手机,把它揣回口袋。
“…郭曼绝。”王哲规忽然开口了:“你觉得,她看到何警官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
你闭上眼。
你没见过哥失控的样子——从来没见过。
她总是那副叼着烟、说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说,“但我猜,应该很好看。”
一路上、哥三番五次的打电话过来询问你们到哪了、要你们报出周围的环境细节、让齐莱和王哲规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达过去——以确保你们真的过来了。
你就知道你们不可能不去那里,光是听他话语里的台词就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无法轻易的演戏。
出租车拐进那条两边都是光秃秃杨树的窄路。远处,那扇蓝色的铁门已经在视野尽头出现了。十二月的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枯草伏倒在地。
然后你抬起头,看着那扇越来越近的蓝色铁门。
…开始吧。
你拉开车门,风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