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
你蹲了下来,和她保持平视。
“、”小唐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没想到你会这么说,她以为你会否认。
“我确实不知道没地方可去是什么感觉。”你总结着自己的现状:“此时此刻的我,确实有家可回。哪怕那个家……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谎言上、建立在两个毫无感情基础、只有利益关系的人的面子工程上。我从小就在那个家里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空虚和窒息——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种感觉从哪儿来。”
“…哈、”小唐忍不住冷笑了一下:“我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抱歉、即使如此,你和我说这些话、听到我的耳朵里——也只会像在炫耀一般的刺伤我,你还是去和与你相同阶级的人倾诉这些事情吧。”
你:“…我不是要说我比你惨。”
“但我知道那种感觉……那种‘待在一个所谓的【家】中,但却感觉不到自己属于那里’的感受。”
“在这一点上,我猜我能理解一小部分你的感受。”
“……”小唐没有回答、也没有抬头——但她没有打断你。
你:“我不是来跟你说 我懂你所有的痛苦 的,我没有那个资格。”
“但我想说——你跑出来是对的、那个地方不该是你待的地方。”
“、”你站起来、开始阐释你所知道的关于现状的一切:“未来会变成什么样我不好和你说…但起码现在是2012、是漫画整个行业最腾飞从业者待遇与收入还有赚的钱最多的时期的黄金年代!”
“你要想明白,Asoul可根本不是这个行业唯一的样子!给知音漫客投稿的漫画工作室可不止暴走邻家极度分裂浪漫传说所属的Asoul这一家,其他的很多很多的漫画工作室和杂志社——根本不会是Asoul这般、在黄金年代掠夺走漫画家应有的劳动所得的极端案例的模样!”
“Asoul这种地方是特例,不是常态!要是因为这儿把整个行业都否定了,那才是真的亏了。”
小唐:“…你说得倒是轻巧。”
“你又不缺退路,你要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能像我这样跑吗?”
“、”你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你想看吗?”
你把手伸出来,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已经愈合的痕迹——是年初你在公园里,用刀片割开手腕滴血立誓时留下的。
小唐:“……这是什么?”
“这是年初的时候,我蹲在深夜的公园里,以为自己没路可走的时候留下的。”曾经、你不过认为自己在那一年的神秘举动只是年轻气盛的自己在中二病发作而已,但现在想来——光是为了中二病发作就故意割自己,其实已经说明了很多的问题:
“那时候我刚被我妈赶出家门,满怀信心的往有妖气上投稿了自己画的百合破坏漫画、结果一看评论区全是喷我的——那一瞬间、即使我试图通过自残来鼓起自己的勇气、也还是在看到那极其失败的评论区后彻底丧失了继续朝这个行业努力的信心。”
“——但我最后没有放弃,因为后来我遇到了两个人。”即使那两个人暂时都不在身边,你也脑内渐渐的浮现起了她们的模样:“一个画功很好但不会讲故事,一个故事很好但身体很差——我遇到了她们,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切。”
“——你说我不缺退路。对,我现在确实不缺。”
“…但那是遇见她们之后的事。遇见她们之前,我也差点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