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朵从小被斜教“药仙会”当作蛊毒容器培养,她的世界观、情感模式、对“好”的理解,都是在极端扭曲的环境中形成的。
她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不会哭、不会笑、不会为自己做任何决定、不论被如何对待都面容平静、不会做出任何反应。
名叫廖忠的警察把她从斜教中带了出来,按照“正常人”的方式对她好——给她礼物、教她生活、希望她融入社会。
但陈朵想要的不是“正常的生活”,她想要的是回到那童年的不正常却令她感到安宁的舒适区、想要属于她自己的“选择权”——哪怕那个选择在常人看来是毁灭性的。而廖忠的行为对陈朵而言、与药仙会对她做的事并无本质区别:都是别人在替她选。
在廖忠将她从那药仙会的洞窟中拉出,让她看看外面的阳光、露水,通过种种刺激强迫她意识到自己不正常、让她“醒来”的那一刻——
她如同新生的婴儿般、痛苦的号啕大哭,却也萌生了对于“被允许选择自己的道路,并且这个选择被她在意的人认可”的强烈渴望。
所以她到最后 走到了杀死了将她视作女儿来疼爱的廖忠的田地。
——然后、在她自杀前的幻想里,她回到了那养她害她的药仙会。只不过这一次,看守她、虐待她的那个人——变成了廖忠。
她感到无比平静、无比安宁与幸福。
——因为她终于选了一次。她选的是:
——“回到笼子里”。
……
廖忠做错了吗?不、他拆掉那斜教的洞窟——这件事没有任何问题。
那是非法拘禁、强迫劳动、精神控制的犯罪场所。
无论里面的人是否“习惯”了那里,无论陈朵是否“自愿”留下来,都不能改变它是犯罪场所的本质。廖忠做的事情,从法律和基本人权的角度,是正义的。这一点无可动摇。
但廖忠又做对了吗?明明他给了陈朵所有他能给的……
不、
那个女孩最后放下铁管/篮球、哭泣不止,不是因为有谁说服了她,是因为她…终于被“唤醒”了——而醒来后的第一眼,是看见自己与这个世界之间那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所以…———做得坏吗?
——无从得知。
但他“以为”自己懂那个人,他以为那个人需要的是被看见、被记住、被拉出来。
但实际上——那个女孩可能什么都不想要。
她可能只想要那羊水般的、似乎能够找到心中安宁的舒适区。
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不、心中这份痛苦真正的答案是——
【做了对的事,但却救不了所有人。】
有些人,注定即使醒来了、也迎接到的不是他们想要的世界。于是他们选择清醒的死去、或者消失。
——但寒潮终归不是陈朵,也没有谁是廖忠。
无论如何、陈朵和廖忠之间有过真正的“家”的形状,而你和寒潮之间、从没有过这些。
所以你终归没有资格替她下定论,所有的问题都只有她才能做出最终的回答,而你——永远无法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