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七神驻杭州滨江办事处
我叫李察德，是一个串子。
此刻，一个真正的派蒙正飘在我阳台外面，问我是不是那个天天喊她爹的人。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条弹幕：
——完了
——串子落网
——这下真的原神启动了
——派蒙你听我解释，爹这个字在汉语里有多重含义……
但我嘴上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我在想怎么串。
三秒钟之内，我已经完成了三套话术的构思——
方案A：直接认爹。“爹！真的是你！女儿等你等得好苦啊！”——抢占道德制高点，让她不好意思继续追问。
方案B：倒打一耙。“你凭什么监视我？你们提瓦特侵犯公民隐私知道吗？我要去米哈游总部投诉！”——用魔法打败魔法。
方案C：把问题抛回去。“你先说，你是真的派蒙还是玩家cos的？现在原神coser太多了，我得验验货。”
三套方案在我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
然后派蒙开口了。
“你不用回答了。”她说。
“……啊？”
“你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她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我在天上飘的时候，能看见你们这个世界的弹幕。”
我心里咯噔一下。
“飘在最前面的那条，是你三分钟前发的——‘早就跟你们说了，原神是预言，是启示，是人类文明的终极答案。现在信了吧？派蒙来救我们了。’”
我的脸开始发烫。
“然后我往下看。”派蒙说，“我看见你在阳台上，一脸‘卧槽’的表情。”
“那、那是因为太激动了……”
“那你在贴吧发的那些呢？”派蒙歪着头，“‘差不多得了 m m，屁大点事都要扯上原神’、‘芙宁娜IP价值560亿’——这些也是激动的时候发的？”
我沉默了。
派蒙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好奇。
“你到底是喜欢原神，还是不喜欢？”
这个问题，我串了三年，从来没想过。
因为串子不需要立场。
串子的快乐来自于看别人被我串急。
但此刻，一个真派蒙，问我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张了张嘴。
派蒙等了五秒。
然后她挥挥手：“算了，不重要。反正我们来找你是有正事。”
“什么正事？”
“你是降临者吗？”
“什么降临者？”
“就是能从别的世界过来的人。”派蒙说，“我们那边有预言，说这个世界有一个降临者，找到他，就能解决我们的问题。”
“你们那边有什么问题？”
派蒙的表情变了。
“问题太多了，”她说，“天理不在了，深渊到处乱窜，七神各自为政，旅行者……旅行者也不见了。”
我脑子里嗡嗡的。
“所以你们来这边找降临者？”
“对。”
“为什么觉得是我？”
“因为你每天在网上发那么多奇怪的话，”派蒙说，“这就不像一个正常人。不正常的人，很可能就是降临者。”
我沉默了。
串了三年，第一次被人用“不正常”来定义。
但这好像也没错。
就在这时候，天空又裂开了。
这一次裂缝更大。
然后，从那裂缝里，飘下来一个又一个身影——
钟离。
温迪。
雷电将军。
纳西妲。
芙宁娜。
……
七个。
七个神，一个接一个，从裂缝里飘下来，悬浮在钱塘江上空。
整个杭州都安静了。
然后爆炸。
尖叫声、哭声、喊声、快门声，混成一片。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七个身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妈的，这下真串不动了。
派蒙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我。
“想好了吗？”
她问。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三年来第一次，我说了一句真话：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降临者。但我知道，你们七个站这儿太显眼了。”
派蒙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习惯了。”我说，“串多了，不会好好说话。”
她飘进阳台，落在我的栏杆上。
这时候，天上飘着的七个神开始往下落。
落在我的阳台上。
我的十八楼阳台。
第一个落下来的是钟离。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派蒙。
“就是他？”
“对。”派蒙说，“就是那个天天在网上说‘原神剧情超越莎士比亚’的人。”
钟离点点头，转向我。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您说。”
“你之前在网上发过一段话，开头是‘我曾三度遭到背叛’。”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散兵的梗。我在一个帖子里用来串那些吹散兵的人。
“那段话……”我斟酌着措辞，“是随便写的。”
“随便写的？”钟离若有所思，“但我读完之后，想了很久。”
“……想什么？”
“想我当年在璃月，是不是也经历过类似的事。”
我张了张嘴。
想解释那是在串，是嘲讽一个塑造得很烂的角色。
但看着钟离认真的表情，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第二个落下来的是温迪。
他飘到我面前，打量了我一圈。
“你在网上说，‘一个不玩原神的人，只能度过一个相对失败的人生’。”
我后背开始冒汗。
“这句话，”温迪说，“我觉得很有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