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倚仗的,唯有从雪山之巅带回的、那点属于她自己的“力量”。那让雪花停驻、让寒冰听令的心念之力,是她王座下唯一的基石。可这力量,这些年来却仿佛陷入了凝滞。它足够她维持威严,施展些“神迹”,震慑凡人,却不足以真正压服那些老狐狸,更不足以实现她心底……那些连自己都不敢清晰勾勒的蓝图。
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不是借来的神威,而是真正属于“芙蕾雅·斯诺”的、足以定义规则的力量。
最近,在那无数次冥想与冰雪的共鸣中,她隐约触摸到了一条路。那感觉朦胧而模糊,但她依稀有所领悟»社会的期待,圣女的身份,权力的重担,甚至这具身体对温暖、对安逸、对情感联结的本能渴望——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阻隔她与那更本源、更浩瀚的力量共鸣的阻碍。
真正的“纯粹”,或许意味着放下。放下权柄,放下地位,放下“芙蕾雅”这个被重重身份包裹的身份。
“放下……”她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舌尖泛起冰棱般的苦涩。
怎么能放?
这身祭袍,这座殿堂,雪国子民仰望的目光,乃至对祭礼院说“不”的权力……哪一样不是她跪行千里,叩首万遍,在生死边缘挣来的?是她用几乎冻僵的躯体,用近乎献祭的虔诚,从凛冽的天地那里夺来的一线生机与荣耀!是她摆脱凡俗,凌驾众生的凭依!
放弃?那她这些年的挣扎、算计、隐忍,岂不成了笑话?难道要她重新变回那个除了外貌一无所有、任人摆布的少女?
“绝不。”
低哑的字眼从她齿缝间挤出。芙蕾雅她慢慢收拢手指,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