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特的自由观是这样的:
>>我们既是完全自由的,又因这种自由,而不可避免地陷入焦虑与责任的重负之中。
这方面就要讲到他对于存在的观点
也就是所谓物体与人的根本性的区别。
对于一个物体,比如一把裁纸刀,它是“本质先于存在”的。
工匠在制造它之前,心中已有了它的完整概念(用途、形状、材料)。它的本质(作为切割工具或作为生存机器)决定了它的存在。
它没有自由,只有其设计蓝图的实现。
而对于人来讲,是“存在先于本质”。人首先被抛入这个世界,存在于此。起初,他什么也不是。然后,他通过一连串的选择和行动,才逐渐定义自己,塑造出自己的本质
也就是人不是先是什么然后再是什么的,而是成为什么的。
于是我们便可以得出萨特的一个关键结论。
什么是自由?
人就是自由
自由不是人的某种属性,而是人的存在本身,换而言之就是,人是“被判定为自由”的( ゚ 3゚)
这种自由当然不是为所欲为的,轻松的自由,而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这种负担体现在人不能找东西替自己负责,和人必须为自己负责上。
不存在一个绝对的,像是宗教崇拜中的上帝之类的大他者来替你提前决定好东西,在萨特的理论中,他消除了一切的“借口”。
你无法将选择归咎于任何外部因素。你不能说“我天生如此”、“我环境所迫”、“大家都这样”,你永远可以说“不”。即使是在酷刑和死亡威胁下,选择屈服也依然是你自由选择了将生命置于信念之上。
始终是你,你自己决定了你做什么。
萨特说,你为你自己、也为所有人负责。 你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你就在塑造你心目中“人”应该是什么样子,并以此影响他人。
萨特理论中更为激进的部分就是,你甚至要为你所处的境遇负责゚∀゚)σ
他不否认那些客观限制(他称之为“事实性”,如出身、身体、历史环境),但他认为,正是你赋予这些事实以意义。
贫穷可以成为堕落的借口,也可以成为奋斗的动力;残疾可以成为退缩的理由,也可以成为超越的起点。
你如何对待你的“事实性”,这本身就是你最根本的自由选择。
因此,你对你所生活的世界面貌,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萨特和海德格尔的主要区别,也是出于针对的是存在者还是本质的区别。
萨特继承了对“本真”与“非本真”(萨特常用“自欺”)的区分,但注入了更强烈的行动主义和伦理色彩。
“自欺”就是逃避自由带来的焦虑和责任。最常见的自欺是把自己当成一个“物”,拥有固定的“本质”。
例如:
“我脾气不好,因为我是白羊座。”
“我这么做是因为我是个工人/资本家/女人。”
这都是在用某种标签(本质)来否认自己此刻可以做出不同选择的自由。自欺是躲进一个舒适但虚假的确定性牢笼。
“本真”就是勇敢地承担起自己的绝对自由和全部责任。
也就是清醒地意识到我过去的所有选择造就了今天的我,而我此刻的选择,正在塑造未来的我和我眼中的世界。
在这一理论中,本真的人不寻找借口,他在焦虑中做出选择,并毫无怨言地承担其后果。
在萨特看来,一个人的“本质”(他是什么样的人),要到他生命完结、再无新的选择可能时,才能被最终确定。而构成这个最终“本质”的,正是他一生中所有自由选择的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