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从诊所出来的时候,月亮正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苍白的光洒在巷子的石板路上,像洒了一层薄薄的盐。他的怀里揣着两样东西。一样是治疗腿伤的那盒药膏,另一样是那个玻璃瓶,里面盛放着凝血般的秘药。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那秘药。
开在偏僻巷子里的药店、不像医生的医生、神秘的药、以及被一语道破的力量……整件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味道,他知道自己应该转头就走,再也不回到这个可疑的,古怪的药店。
但他还是拿走了那秘药,鬼使神差,恍恍惚惚。现在那管黑色的血就贴在他胸口上,隔着衣料,凉丝丝地渗着寒意。小丑想,也许明天就去还给她。放在家里总觉得不踏实,像是把一条蛇揣进了被窝,它不动,但你知道它在那儿。
不想这些了。打定主意的小丑摇了摇头,将那些难以捉摸的、暧昧难明的全部甩到脑后,强迫自己去想点别的事:远处隐约传来乐声和吆喝——集市的方向还在热闹,小贩们在为丰收节备货,有人在试吹新做的麦秆哨子,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又被人骂了两声,戛然而止。
丰收节。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嘴里含了一颗没化开的糖。日子已经定了,就在三天后,那时,他将为城主的儿子小威廉姆斯,以及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表演自己引以为傲的戏法,说不定还能获得一笔不菲的赏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