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隐秘事物】
我没有直接追问,只是将话题向更深处递进。
安托万沉默片刻,像是在思考该从何说起。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这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楚。
“是的,”他说,声音沉下去了一些。“我父亲曾是三倍姐妹会的分支教派的信徒。”
他轻抚着手中铜钵的边缘。“他从未正式引我入门。或许是他觉得我不该走上那条路,或许只是他觉得时候还未到。但除开这门染色的手艺之外,他还是教了我一些别的东西。”
“那么,我便索性讲讲我所知道的。”他直了直腰背,语调变得缓慢而郑重。
“染料的本源为何?”
他自问似的低语了一声,随即自己接了下去。
“是从万物之中萃取出的色彩。”
“世间的颜色自何而来?”
他抬起一只手,指向桌角的油灯。
“颜色只存在于有光之处。”
“是那辉耀之光,赋予鲜花以色彩,因而花朵艳丽诱人。”
他重新看向我,眼中的那簇光比先前更加沉静,却也更加幽深。
“人们贪看那色泽,便想折下、佩戴、乃至饮尽;人们贪闻那芳香,便禁不住俯身深嗅,以至忘却时间,于恍惚之间,心甘情愿地沉湎其中。”
沉默再度漫上来,填满了我们之间的空隙。
“太阳暴君……早已跨过了那扇门。”他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多了一层倦意。“他在那个教会中的地位很高——远比世人所知晓的要高。”
“他废除赦令、驱赶教徒,未必只是为了统一信仰。恐怕还有更深的原因。”
安托万没再说什么。他把目光移开,落在桌上那排盛着染料的容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