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沉默了片刻。
大概也就三五个呼吸。但对于屋子里那几个把牌攥在手心里、大气都不敢出的姑娘来说,这片刻的安静比她们这辈子挨过的所有罚站都难熬。
然后你动了。
你先走到床边,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她们还在看你。李响本来打算出千的“+4”已经从袖口里滑出来,孤零零地躺在桌上,像一张等待宣判的罪证。
你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赵小满把眼睛闭上了。
李响张了张嘴,陈默踢她的脚僵在半空中。
“你们知道吗,”你把薯片咽下去,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食堂的菜谱,“道尔顿那帮人,现在大概在擦她们的PVS-31。镜片上有一粒灰都要用专门的清洁笔,擦三遍。”
你绕过李响的椅子,手指从她椅背上滑过。
你走到赵小满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小姑娘整个肩膀都绷紧了,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你俯下身,凑到赵小满耳边,声音轻得像是耳语,但整间屋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而我的小队,在演习前十二个小时,坐在这里打牌。”
赵小满的肩膀在你手底下抖了一下。
你直起身,绕过她,走到桌子另一头,在唯一空着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顺手从牌堆里抽了一张,翻过来看了一眼——“反转”,黄色的。
你把牌放回去。
“不错。”
两个字。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房间里坐在
你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目光从她们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你的视线移得很慢,从李响,到陈默,到那几个外组的姑娘,最后停在赵小满脸上。
没人敢和你对视,大家都低着头,好像在比谁的鞋子更好看。
你终于开口了。
“我不罚你们。”
赵小满一口气憋了太久终于吐出来。李响正在抖的腿停了。陈默的眼睛终于敢看你了一眼。
“我知道大家紧张。”你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带着刚才那种锐利的审视,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包容,“明天就要进S29了。面对的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道尔顿国际高中。害怕是正常的,想逃避也是正常的。哪怕是我,现在心里也没底。”“而且这是第一次。”你竖起一根手指,“所以我不追究。但如果还有下一次——”你下半句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什么意思。
“演习之前,这张桌子给我清干净。薯片可乐UNO牌,我不想再看见它们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你的视线重新变得温和,“现在,收了吧。”
没有人说第二句话,大家干净利落地收拾完桌面——看起来这些姑娘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个活了,但你没挑破。几个外组的姑娘趁机溜了,跑得比她们百米考核还快。
你看着她们手忙脚乱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
“坐吧。”你说。
她们像三只被训斥过的幼犬,乖乖拉过椅子,在你对面坐成一排。李响的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陈默把薯片袋子藏在椅子底下,赵小满的手指还在绞来绞去,但至少不抖了。
你看着她们,忽然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我刚才在外面和高中部的人开了整整三个小时的会。推演、阵位、火力配置、补给路线,听得我脑仁疼。要是回来还得板着脸训人,我怕我今晚睡不着觉。”
你站起来走到门口。悠悠帮你拉开门 ,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洒进来,照在你的侧脸上。
你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
三张脸齐刷刷地看着你。
“等联考结束,再来一起打UNO吧?”
门板合上的那一瞬间,你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李响一巴掌拍在陈默大腿上,又像是赵小满整个人瘫在桌上发出的动静。然后是压抑的笑声、出气声和“我差点死了”“她刚才好吓人”“她说下次叫她”混成一团的窃窃私语。
你站在门外,走廊的夜风从尽头没关严的窗户里灌进来,吹得你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你和悠悠一言不发走到楼梯口,然后也像她们一样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