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很安静。几个高中部学姐的视线落在你身上,你只好低头看地图:S29地区的废弃村落被兵牌标记覆盖,等高线在村子周围画出一圈又一圈不规则的同心圆。你的目光在四个方向上各停了一下。
然后你伸出手,食指点在停车场北侧的路基上。“我从这里进。”
司马诗没有说话。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示意你继续。
“停车场北侧的工程结构可以作为撤离时接敌的掩体,可以准备第二次攻击。如果推进顺利,从这里——”你的指尖沿着停车场边缘的路基花了一条直线,停在村落的东北角,“切入A1和A2之间的结合部。”
你说完,把手收回去,站直。
司马诗盯了你半天
“……可以。”她说。就两个字。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你,落在还挂在你胳膊上的孙畅身上。
孙畅正歪着脑袋看你画的那条线,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像一只看见毛线团的猫。她注意到司马诗的视线,立刻举起一只手:“我我我!我选停车场南侧!”
“理由。”
“知安从北侧打A1A2结合部,道尔顿一定会拼命阻拦。我从南侧进,贴着停车场边缘摸过去,打她们外围的观察哨。南北同时响枪,她们短时间内判断不出主攻方向。”孙畅说这番话的时候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娃娃脸上那种撒娇的神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干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净的、利落的专注,“佯攻不需要很多人,我带一个班就够。”
司马诗垂下眼皮,像是在脑子里把孙畅说的路线跑了一遍。然后她点了点头。
“可。”
孙畅立刻又变回了那只考拉,笑嘻嘻地往你身边凑了半步。司马诗的铅笔尖移到地图西南侧,画了一个圈。
“铁锤。”
帐篷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响。你循声看过去——一个靠在折叠椅上的高中部学姐把盖在脸上的作训帽摘下来,露出一张因为熬夜而略显浮肿的脸。她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碎发乱七八糟地翘着,像是刚从睡袋里被拽出来不久。
“在呢。”她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你的炮,架在这里。”司马诗的铅笔尖点了点那个小圆圈,“射击诸元自己算。”
那个叫周诗语的炮兵系学姐从椅子上坐直,抻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串咔嗒声。她凑到桌前,眯着眼睛看了看司马诗标的位置。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很长很长的叹息。
“又要算。”
没人接话。司马诗连眼皮都没抬。
周诗语把额头抵在桌沿上,声音闷闷地从地图和桌面的缝隙里传出来:“我当初选炮兵系,是因为他们说炮兵只要力气大就行。没人告诉我炮兵要学数学。”
孙畅在你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
周诗语从桌沿上抬起脑袋,幽怨地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上次没了我的炮击,你差点两手一摊背过气去。”
“那这次也麻烦你了。”孙畅理直气壮。
周诗语摆了摆手,已经低下头开始在地图上量取坐标,嘴里念念有词,右手的圆珠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划拉着什么。你看了一眼,没看懂。
但你觉得这个因为数学而痛苦、却还是把炮兵当成了自己专业的学姐很有意思。
司马诗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部署完毕。”
她把手里的铅笔搁在地图边上,直起身。帐篷里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站正了一些。
“铁锤负责砸开火力点。铁砧三队负责护卫炮兵,一队——”她的目光落在你身上,“从停车场北侧切入,打A1A2结合部。”
“孙畅,你带一个班走停车场南侧,佯攻。不用打得多狠,但要打得像主攻。”
孙畅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司马诗的声音忽然沉下去,比刚才低了半度,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记住一件事。你们的对手是道尔顿,不是演习系统里的假想敌。但这不是你们打不赢的理由。”
她停了半拍。
“临海一中没有打不赢的理由。只有打不赢的人。”
帐篷里安静了一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所有人同时应了一声。
“明白。”
“接下来来说道尔顿那边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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