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纠结了很久很久,摆在眼前的两条路对你来说诱惑力不相上下,令你实在难以做出决定。过了很久,直到山脊线上移动的火光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你才终于放下了上山去偷学的念头——因为现在再跟上去恐怕找也找不到了。
此时大多数人都已经回家了,在洞里洞外忙些各自的事情,你和采自然也只好先假装无事发生暂且分开,各干各的,但是心里已是紧张得砰砰直跳,干什么都心不在焉了。不过毕竟你俩都还小,小孩注意转移本来就快,你们也没引起周围大人的警觉。
很快,除了一时兴起或者有什么需要而举着火出去夜游的少数之外,人们就吃饱喝足、横七竖八各自睡下,马鹿(佑)也在洞口半坐着打起了瞌睡。你们便从假寐中睁开眼睛,轻手轻脚地取过一支事先预备的火炬引燃,采还找来了一把石斧和两条被人穿剩下的兽皮披挂——据说地下冬暖夏凉,你们也不知道会有多凉,自然是以防不测为好。
你们把身上一裹,拿上斧子火炬,便手拉手悄悄闪进洞里的拐角。这条老路你前些日子已经走过两回,本以为轻车熟路,可是收窄后第一个下坡就险些让你摔了个狼啃屎:地面比之前你来的时候湿滑了不少,仔细一看,两边石壁上那种一排排光洁下垂的石条表面也覆着一层细密小水珠,头顶的石锥和细石管更时频繁地向下滴水,水声接连不断地在洞内回响,反而比之前稀少时更显得静谧深邃。
你感到采的手微微紧握起来,似乎心里也有所忌惮;但你比较大胆,此前在这里听到巨响和笑声也没害怕,眼下发现环境改变更多的是兴奋,适应了在潮湿的地上行走之后便猫着腰快步前行起来。
你们又前进了一段路,地上的石锥也逐渐增多变长,有的直接和顶上的石锥连为一体,这虽然让下脚变得困难,倒也是给你们送来了现成的扶手,你们便松开彼此的手、手脚并用地前进。又下过一道缓坡,头顶和两侧的石壁又渐渐开阔起来,不过空气也变得越发湿冷,使你紧了紧身上的披挂。
“看!”采往一侧凸出的两块岩壁上指,“手!”
你举高火炬,映着火光看去,这几块不知为何也很光洁的石壁上浮现出一大片大小不同的手掌印,有些是黑灰色、有些是红褐色,还有一些是黑灰色底上无色空心的。这些手印估计有十几个,还有很多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出来了。你好奇地把自己的手贴上去,光滑的岩石冰凉沁人,你发现那些手基本上每个都比你大得多。
难道这也是某种先祖留下的记忆吗?你盯着一只最清晰的红褐色手印,连掌心纹路都依稀可辨,他们想从这一只只手上传达什么呢?( ゚∀。)
走过了手石头,你们继续前进,这里有一段相对宽敞平缓的地方,石壁上偶有手印或者线条,地上有一些湿泥,泥上有几行草绳和树皮缠物的足印,还有棍子压出的圆点,想必是老太婆留下的了;角落有一两个小水坑,你们凑近一看,小水坑底下竟然沉着一种粗糙的石头珠子,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采从里面拾起一个,把玩了一阵,竟然失手捏碎了,看来这东西并不结实,没法打孔穿绳。你尝了点坑里的水,有种苦涩味,喝了恐怕要喷射。
继续向前,不远处就是传说中洞穴深处的岔路了,甬道先后分出两条一左一右比较平缓的和一条陡峭向下的。在这三处通道中间有一块凸出的巨石,表面凹凸不平,手感粗砺,颜色暗沉,感觉跟旁边其它石壁和石锥不是同一种。石头上用某种涂料画着很多线条,颜色比手印明显得多,有些完全看不出意义、恐怕画技更在你之下,有些则栩栩如生,勾勒出野猪、角鹿、牛羊、犀牛和大象的身形,还有些是姿态各异的人形——最引起你注目的就是画在正中的一女两男三个人,这可不是你们常用的简笔勾勒法,而是细节丰富的再现;你很快便判断这应当就是你们的三位先祖,他们手中分别拿着一把装有标枪的投矛器、一把矛和一把斧、一块画有刻符的泥板(或者是石片木片?你拿不准其材质),头上戴着熊头、豹头和鹿头,身下是一堆火,头顶则是闪电的浓云。你仔细抚摸这几个最显眼的人形,发现手指上居然粘上了一点点颜色。
>“鹫胃、怪力、抟土……”采喃喃着说出了三人的名讳,“如此!先祖,真!画能,有!( ゚∀。)b”
你盯着中间“怪力氏”的眼睛看,仿佛从中看到跨越无数日月的注目。然后你意识到,那炯炯有神的眼睛并非画技传神,而是石头上在那块正好有两个颜色浅一些还有点反光的斑点,画者就在其中点晴两笔才成就了这幅图。这么一想,你忽然意识到石面中央附近一部分你刚才看不懂意义的分散乱线其实要和石面自身的凹凸和纹理结合来看,忙调整火炬的位置、改变石上的光影分布……
“哦哦哦!”你和采异口同声地惊叹,在那些勾画引导和强调下,你们依稀从石头本身的凹凸明暗中看到了山脉走势和河流去向!其中颜色不同的一条线从左上的一道“溪谷”中绕上“山脊”、走下“山坡”、沿着“河流”一路向右,在中间部分“火堆”下方绕了个回旋折向右上,又绕过一片“高地”,进入了另一道“溪谷”……
这难道是先祖们的发家史吗?你心里疑惑,目光顺着上折的线条终点回到三人头顶上方,仔细一看,发现在颜色迅速变淡的“雷云”顶上还似乎画着什么东西,不过就像之前多数手印一样褪色到就快看不见了。你吹亮火炬、努力分辨,这才依稀看出上面画着山头,一个女人站在上面,手遮半个头,面对着似乎是一棵枯树的叉杆状东西,而树后的天上隐约画着一个“龙蛇”之形(正像斫舅给你讲神话故事时介绍女娲画在旁边的那样),中空的头部向右,卷曲的尾部向左,中间身上似乎用偏红的颜色点了一个圆点。
从方位和龙形上看,你认为这就是传说的“女娲”,但你想不明白为什么画下半部分鸟兽和人、甚至“女娲”都细节丰富的先祖画到“龙蛇”就这么潦草,别说有没有四肢,连眼睛都看不到,也许是太高了不好画,也许是褪色了?
你想不通,又转看四周。这块巨岩下面有个浅浅的凹坑,里面堆放着很多灰烬和烧焦的木头,想来就是老太婆的小火盆了;一旁有几块带凹坑的石头和小棒槌,石头凹处还有某种剩下的花草糊糊,旁边放着一支和你用过那支差不多的骨笔。你这时才明白,下半部分那些颜色显著甚至粘手的画应该是老太婆重新描过的,而上面确实太高、她佝偻的身躯比你俩也差不多,够不着,所以没描到( ゚∀。)
难怪她能在里面一蹲两三天,这么多画,让你来看估计也能看好久而不腻烦,更别说一点点描了。
你又看看四周,却没再发现类似星星或者星图的东西,难道在更深处?
正当你寻思着,采却不知从哪里找出一块石头,捧着问你:“后知!此石,何?你,知?( ゚д゚)”
你一看,发现那是一个……呃,四不像的奇怪石制品,明显是人打出来的。这玩意儿一边像斧头、一边像矛头、另一边又有个弯曲的小尾巴,还有一截柄,工艺精巧,你肯定打不成,不知道斫有没有这种本事。石头的棱角有些磨损,但疑似斧头矛头的刃口都完好,根本看不出新旧。
“……弗知。”你摇头,“婆,制?何,见?”
采给你指指向下的那条路,说是在入口处一块平整石台上放着的,石台上还有些用意不明的画纹。
你决定:
>这里面的东西太多,你想不通、把握不住,而且看得入神拿不准时间,只知道火炬已经只剩下一半了,还是先退吧( ´_ゝ`)
>你还没看到自己想看的星图,岂能在此止步?从老太婆火坑里捡焦枝续火,休想将我们拒之门外!选择一条路继续探索( `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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