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使劲帮铃仙把大大的背篓摘了下来,差点把腰闪了;碍于初次见面的关系,你也不敢表现得太过于亲密,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希望这样可以安慰到她。
“摸摸我的头。”铃仙突然挪开捂着脸的手,眼泪汪汪地向你提出要求。还没来得及思考这是不是有些越界,你突然感到铃仙绯红剔透的双眸中传来某种吸力,恍惚之间,你竟生不起任何对抗她指令的想法。
你不受控制地轻轻抚摸着铃仙的头,在柔软温暖的触感中,你渐渐地感到世界正在消失,只剩面前的妖怪兔少女依然存在。
“看着我。就像对待最珍视的人那样,看着我。”铃仙继续与你对视,用抽泣的声音下达着你无法违抗的命令。
你注视着铃仙绯红色的双眸,双手温柔地捧住她的脸,就如同对待这世间最珍贵的珍宝那样。此时此刻,铃仙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视的人……吗?
一张模糊的面容逐渐与面前的少女重合——就像小孩子练字用的描红本一样,两张面孔泾渭分明地交叠在一起,这份违和感令你头痛欲裂!仿佛脑海真的从中间裂开了一样,一段破碎的回忆逐渐浮现——
……
“喂,你这小鬼把青蛙全都吓走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落水了?哼,以为找这种理由,本大人就能简简单单地原谅你吗?”
“哈,哈,哈!你这小鬼还蛮讨人喜欢的嘛。没错,救命恩人的名字就是要好好记牢才行呢。”
“记好了,世界上最强的本大人的名字就是——”
……
你的视线渐渐聚焦,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怎、怎么了?怎么突然站起来看着远处发呆呀?”铃仙急得直踮脚尖,但终究还是因为身高差的原因,没办法把自己涌动着狂气的双眸对准你的瞳孔,“快来看着我的眼睛呀?”
你突然感觉她着急的样子很好笑,于是笑出了声。“铃仙小姐,您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不对着那位‘帝’尝试用一下呢?”
见你竟然自主挣脱了她的能力,铃仙一下子目瞪口呆,绯红色双眸中的狂气不自觉地渐渐消散了。
就在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到底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
“对不起……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铃仙低下了头,两只耳朵皱缩着,几乎像要从中间折断了一样。
“我真的太久太久没受到过这样的关心,不由自主地就……我知道的,被一个陌生人强迫着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很讨人厌对吧?我、我可以赔给您钱……如果您实在讨厌的话,告诉师匠让她惩罚我也可以,这都是我自作自受,我不会记恨您的……唔嗯!”
实在听不下去少女自暴自弃的话语,你直接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就如同对待每一个含着眼泪被送到“八云之家”的孩子那样。
“真是个笨师姐……我们之间,怎么会是陌生人呢?”你轻声安慰着她,“我还没听过你叫我师弟呢,来,叫一声我听听。”
“……师弟。”铃仙迟疑地张开嘴巴,小声叫着。
“我在呢,师姐。我就在你身边。”
“……师弟。”铃仙又叫了一声,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在,师姐。”
“……师弟……”明明声音已经泣不成声,你却能清楚地感觉到,铃仙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笑着的。
“嗯,我在哦。”
就这样一问一答着,你们继续相拥了许久,直到铃仙放开手,有些羞涩地轻轻推着你的肩膀为止,你这才把怀中的少女放开。
在铃仙的主动要求下,你从背篓里拿出了几个人类也能轻松地搬得动的药盒,帮她分担了一些微乎其微,但却又极为重要的重量。
你们并肩走在竹林里,迎着已经西斜的阳光,少女述说起了自己的过往。
“我是个胆子很小的家伙。很久以前的时候,听说月亮上即将迎来一场战争,我吓坏了,脱离自己的岗位,跑到了幻想乡……虽然那时我还受月都两位大人物宠爱着,但我知道,她们不可能在战争中顾及儿女情长,一定会决然地把我送上战场的。”
“倒不如说,正因为我是她们的宠物,我才必须要上战场。换做是其他任意一只月兔,都有待在后方的可能性,但偏偏只有一直受到她们宠爱的我,是一定会作为两位大人无私的象征,被送上最前线的。”
“我很怕死,也很怕疼……所以我逃跑了。可是,我依然没能逃脱对死亡的恐惧,毕竟一个逃兵,还是在开战前夕这么关键的时候逃走的逃兵,如果被抓回去的话,一定会被处以最残酷的极刑。”
“后来,我遇到了同样是从月亮上逃出来的公主大人和师匠,这才算是有了一个容身之地。师匠对我很好,公主大人也非常宠爱我,程度简直不亚于月都的那两位大人。可是越是这样,我就越害怕她们会在追兵到来时把我交出去。我拼命地显得懂事,被帝欺负了也不说,慢慢地,师匠就也习以为常了……等到我渐渐地被压力击垮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开不了口了……”
“因为压力太大,我的耳朵总是皱着,久而久之就变成这样子,回不去了。”铃仙说着说着,突然朝你靠了过来,把脑袋贴在你肩上,调皮地笑着冲你眨了眨眼。
“不过,如果师弟你能多陪陪我的话,以后说不定能慢慢地直起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