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个印刷在经过表面处理的铝复合板与亚克力树脂结合而成的旧人型立牌上、比例看起来与真人相当的高个子女人。若是把京都市辖的所属区划都计算在内,每一区划能分到约两三个伫立着的她。立牌上的形象上套一件黑色的T恤,下穿涂成红黄蓝三色的花哨裙子。胸口写有「Welcome Hell」这种不祥的字句,还残留有喷溅开来的血迹。她左手扶腰,右手高举过头顶的姿势,兴许与纽约的自由女神像存在相似之处。该说是正因如此么,记得在我成长的东京,在那儿曾有我的某个老朋友称呼她为「地狱女神」。
「我说,莲子你也是知道的吧,这个」
梅莉边窥探着我的神情,边向我再次发问。哑然地举起了手的我示意梅莉不必再说下去。我感到有一种仿佛直到长大成人了才被催促履行早已遗忘于孩提时代的约定般的尴尬,让我直往自己的脑海里翻江倒海地四下回顾。为什么在直到此时此地被梅莉拿出照片摆到面前之前,我就一直没有注意到这女神呢。
「我知道。确实有见过」
我用手指按揉着眉心向她说道。见我承认了,梅莉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在我老家……东京那儿感觉是处处都能见着。读小学时的上学路上也有她的牌子。现在这么一看确实很是异样,但我从前就没想过这究竟是什么人物」
「是吧,连东京也有啊。虽然你是刚刚才想起来,但在京都这牌子也是放得随处可见呢」
正如梅莉所言,自打搬来京都后我也曾多次与地狱女神打过照面。在后街、废料堆放场、登山道途中还有空无一人的公园,我有在各处目睹过她,却一次也没有为她停下过脚步。
然而在当下,伫立于街角的地狱女神的异样感,因被拍入至照片里而作为无法再敷衍了事的事物被钉在了画幅之中,我则负有观看它的义务坐到了席位上。照片这种东西,似乎具有某种强硬的性质。梅莉也说,正是因为看到这张无心之中拍下花了几分钟才显影出画面来的照片,才第一次意识到了存在于自家门前的异物。
「所以,拍了这张照片之后,每天从住处大门出来经过立牌前都让人讨厌得不得了。真是太瘆人了」
这样说着的梅莉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