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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8599219 - 一本类诡秘的书 - 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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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8599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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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虫专用版,欢迎咬文嚼字、评文推书
•今天的风儿好喧嚣
那边超市的薯片半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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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类诡秘的书 一根羽毛笔 2026-05-06(三)17:26:55 ID:Ai2MAG0 [举报] [订阅] [只看PO] No.68599219 [回应] 管理
书名如下
蒸汽:白天念祷词,晚上解剖神明。
简介如下
文景轩一觉醒来穿越到了一个蒸汽朋克的世界,身上还多了一种能解析万物获得知识的能力。
在这里,我们不说机械,齿轮。但可以说说鸣大钟三声——礼赞圣轮的伟力。
在这里,我们这里不说科技进步。但可以说我们伟大的蒸汽造物又一次干碎了隔壁电气异端地上跑的铁盒盒和天上飞的黑罐头。
在这里,我们这里不说非凡者。但可以说那我考考你,普通人眼中的海潮怎么到我们眼中就成了张牙舞爪的触手群。
理解万物,踏入非凡。而我一开始就是理解万物的佼佼者。
不过……到底怎么装才能让老神甫知道我懂的没他多,要被绑火刑架上烧烤了。在线等,很急。

唔发一下前三章看看反响QAQ
Tips 无名氏 2099-01-01 00:00:01 ID:Tips超级公民 [举报] No.9999999 管理
发芽的洪! ︵ᵟຶ
( `д´)ジ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6(三)17:28:20 ID:Ai2MAG0 (PO主) [举报] No.68599225 管理
第一章 大雾,列车与礼帽
新历1072年5月,普森茅斯,大雾。
蒸汽列车碾过铁轨,喷吐出的灰烟绞进白雾,车厢因车轮不断滚过铁轨的缝隙而晃动着。
疼。
好疼。
一阵剧烈的疼正从心口蔓延向四肢,压迫着文景轩的神经,他手指下意识去摸床头的手机,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冷粗糙的布料。
枕头?
睡懵了的思维滞了一瞬,但很快,文景轩的意识就被疼痛刺激地清醒了。
他怔然睁眼,伴随着昏黄的煤油灯光晕开车厢里拥挤的景象,映入眼中的是挤在硬木座位上的许多西方人,这些人大多穿着磨得发亮的工装倚靠在锈迹斑斑的车厢壁上,有的戴着软毡帽,有的则戴着礼帽,就像是什么cosplay的节目表演。
扑通。
扑通。
有人脸色通红地对着另一人,表情和动作浮夸,似乎是在骂人,但他却听不清骂的是什么,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他正想移开视线,但瞳孔却骤然一缩,铁皮接缝处,有许多东西在动。
漆黑的模样常人很难发现,在缝隙中蠕动着前行,像湿滑的深海触手,又像是某种水蛭,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粘液。
这不是错觉。
他眉头紧蹙,猛地盯过去,可视线落定的瞬间,那些不知道算不算“生物”的小东西们又消失了。
依旧是冰冷的铁皮,发黑的铆钉,锈迹斑驳的划痕,一台老旧蒸汽列车该有的样子一件不少。
但他的掌心已经沁出了冷汗。就在刚才盯住纹路的刹那,他的心中涌上了一种渴望感。
他想去了解这些异常。
这种渴望如此强烈,就连心脏的剧痛竟都随之缓解了一丝,使耳畔车厢内各种嘈杂的声音逐渐盖过了心跳声。
我穿越了。
这个荒诞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终于在他脑海里落了地。
自己刚在梦中和庄公约完会,就被庄公一脚踹到了另一个世界,这可真荒诞。
他苦中作乐地腹诽,毕竟乐观面对痛苦会提高人的韧性。
就在这时,列车的轰鸣声渐渐减弱,车轮与铁轨摩擦出刺耳的尖啸,缓缓靠站。
沉重的脚步声靠近车门。一个穿深色双排扣常礼服、戴平顶军帽的男人踏进来。
这人腰间别着警棍和左轮,帽檐下的蓝眼睛扫过车厢。
瞬间,所有声音都被掐断了。哭闹的孩子被大人死死捂住了嘴,针落可闻。
秩序员攥紧右拳,重重扣在心口三下,沉声开口,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礼赞蒸汽,圣轮常安。”
乘客们表情严肃,同样扣胸,齐声回应:“圣轮常安。”
文景轩则楞了一下,因为入耳是一种很奇怪的语言,这语言不属于地球上任何一种他已知的语言,但他却能听懂。
礼赞蒸汽,圣轮常安?
他的脑子还没跟上,身体已经做完——扣胸,念词,熟练得像重复了千万遍。
“呲——”
祷声毕,车厢门伴随着蒸汽的喷涌彻底打开,拥挤的人潮瞬间分成两股,下车的与上车的撞在一起,推搡声、叫骂声再次响起。
文景轩来不及反应,便被人流裹着往前推。
他觉得自己现在状态很怪异,视线扫过之处,每一个人的动作、表情、腰间藏着的武器,都清晰地落进自己的眼里。
他惊讶于自己的观察能力竟如此出众,但自己曾经只会偷懒,从没锻炼过这方面的能力。
人潮涌动间,他清晰的看到有三个举止怪异的男人杵在人流中静止不动,显得十分扎眼。
三人都戴着磨旧的礼帽,手里攥着手杖,脸庞彪悍,袖口挽起,手腕上清晰地露着锁链缠绕手杖的纹身。
为首的男人摘下礼帽,目光锐利地扫过进出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被他注视的乘客,无一不慌忙地低下头,加快脚步,简直像是食草动物遇到了自己的天敌,
文景轩的脑海里瞬间炸开了原主的记忆碎片。
礼杖帮,普森茅斯东区最狠的帮派,几乎人人手上沾过血。去年有个工人欠了他们的债务,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沉在了臭水沟里,十根手指全被人用钝器砸的血肉模糊。
这是在找人?算了,反正和我又没什么关系。
这个念头刚落,那道目光,就死死定格在了他的身上。
刹那间文景轩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记忆碎片接踵而至,但他来不及去回忆,双腿正不断打颤。这具身体的本能正在驱使着他逃离。
为首的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烟熏的黄牙,像是终于确认了目标,正带着两个手下,挤过拥挤的人流,径直追来。
跑!
文景轩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强忍心口的剧痛,猛地矮身,一头扎进了下车的人流里,右手揣进上身深蓝短双排扣夹克的内袋。
指尖瞬间抵到了一个坚硬的方形物体,刺骨的冰冷顺着指尖蔓延全身,一段记忆随之浮现。
夜晚漆黑一片的海边,停靠码头的货船刚刚卸下大摞货物,海风咸湿而又清凉。
艾尔维.弗伦萨克趁着夜色蹑手蹑脚地躲过卸货水手,打开带有特殊记号的货箱,从中翻出一个铅盒后,又鬼鬼祟祟地跑了,但此后疼痛就成了这段记忆最后的底色。
艾尔维.弗伦萨克,这是……原主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但随后思绪就被记忆的关键点吸引。
所以我心脏疼是因为它?
文景轩想扔掉它,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涌上心头,使他硬生生止住了这种想法。
拥挤的人流成了他最好的掩护,凭着良好的方向感,他顺着人潮往出口冲去,身后传来了男人暴怒的吼声。
“拦住他!别让那小子跑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6(三)17:30:32 ID:Ai2MAG0 (PO主) [举报] No.68599233 管理
第二章 杀戮
文景轩头也不回,拼尽全身力气挤下车厢,他的双脚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空气里还弥漫着呛人的煤烟味。那股味道钻进鼻腔,火辣辣地刺得他喉咙发紧。
但这些感官上的刺激没使文景轩有丝毫停顿,脚步飞快地拐进了车站旁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巷子深处堆满了废弃的木箱与煤渣,他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口的剧痛随着急促的呼吸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
身后的脚步声与叫骂声渐渐远了,显然礼杖帮的人,暂时没找到他这条巷子。
应该安全了吧……暂时。
文景轩滑坐在地上,刚想缓口气,之前因危机而被忽略的部分记忆,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原主是普森茅斯东区第三号工厂的工人。
他被黑帮剥削得穷困潦倒,不得不到地下黑市接了个活。
码头区,今晚送到的货箱中,一个被标记的货箱内最底下的铅盒。
这就是委托人留下的线索。
但当原主拿到手之后,他却恐惧地发现,他被盯上了。
他正在被东区底层最狠的黑帮追杀。
最后的画面是原主拼了命逃上机械神教建造的环城蒸汽列车,随后便因承受不住身体的疼痛眼前一黑。
再醒来,身体里的人已经换成了他。
所以,我成了死去的艾尔维.弗伦萨克?
文景轩很不想接受自己穿越后就在被追杀这个现实,但这种生死危机下,不接受也得接受。
之前因过于剧烈的运动而不断痉挛性刺痛的胸腹交界处随呼吸平稳下来已经好受不少。
四周灰蒙蒙的,大雾将这条小巷变成了一座复杂的迷宫,在三米开外几乎只能看到白茫茫的雾气。
文景轩只得摸索着前行,同时观察那些人有没有追上。
但很快,他便绕进了一个死胡同,对环境的不熟悉使他难以仅凭方向感就脱身。
就在他转身准备换条路时,来时的巷口,突然传来了手杖戳在石板路上的声音,阴恻恻的对话声,正顺着雾气,越来越近。
“只有这里没搜了,他只可能躲在这边!”
“等东西拿回来,人直接沉码头喂鱼。”
文景轩环视一圈,这里的杂物虽多,但不可能藏得住一个活生生的人,湿漉漉的青砖墙很高,即使堆叠杂物借力也没翻过它的可能性。
妈的,得赶紧找个趁手的家伙...
文景轩暗道不妙,急忙趴下在杂物堆中翻找起来,但是大多数都是没用的破烂垃圾。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还是让他找到了件好东西——一根看起来很结实的撬棍。
比手机沉……
他掂量了一下,随后又从衣袋中取出那个铅盒,然后强忍住那种身体的本能,一根根掰开紧握铅盒的手指,把它放在地上。
那种诡异的疼痛没有如文景轩想象的那样消失,而是更疼了。
他脸一黑,只能蹲下拿起那铅盒再次放回衣袋,找了个视线死角,手紧紧握住撬棍。
脚步渐渐近了,文景轩手心沁汗,他的计划是先偷袭放倒一人,趁其余两人愣神之际假意攻击,实则逃跑。
但理智告诉他,这很难。
他深呼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心态。一个彪悍的身影率先在视野内露出半身,那个打手表情疑惑,手中手杖指着死胡同的墙壁朝后面喊道:“好像没看见那小子。”
机会,一个巨大的机会。
当那条手持手杖的手臂伸出时,文景轩只觉自己的思维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手中撬棍下意识狠狠抡起,砸向对方手腕。
可能是走运,这一击结结实实打在了对方手腕内侧突起的骨节。
伴随“咔”的一声闷响,以及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那打手的手被这蓄势一击打的九十度弯折,手杖脱手而出,在石板上弹跳两下,滚进了墙角的煤渣堆里。
那人满是褶子的脸上疑惑还未散尽,便在突如其来的剧痛下皱成了菊花。
文景轩也被自己这一击的效果吓了一跳,但这显然是自己的一个机会,他手臂一屈,用力将因疼痛而脚步虚浮的打手肘开。
视角转动间,文景轩清晰的看到了稍微落后的两位黑帮成员之间巨大的空隙,那是自己的生路。
而那两人似乎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了一瞬。
文景轩迈开脚步,抡圆了肩膀,准备借着势头假装攻击其中那个一口黄牙的领头人。
不求命中,只要对方下意识格挡,那么他就能顺势丢下武器冲向两人的缝隙。
但随着他的身影从藏身处暴露,为首的那名打手已经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砰!
手腕翻转,探向黑色大衣,一把左轮手枪在取出的瞬间,黑黢黢的枪口就瞄准了那道身影,扳机扣动。
撞针撞击底火,白烟弥漫间,子弹划过死亡的轨迹直直地射向文景轩。
文景轩的大脑在那一刻宕机了,曾经生活在和平年代禁枪国家的他从未有想过对方竟然有枪,而且毫不犹豫地拔枪射击。
在死亡的威胁下,那股本能的冲动终于挣脱理智的束缚,两道灰芒从眉心浮现,其中一道短暂停顿后回到他的身体内,而另一道则于极短时间中坍塌成一个白点,随即蔓延扩展,文景轩眼中,整个世界在瞬间便只剩下无数黑色线条勾勒的白。
另一位黑帮打手正欲挥下礼杖,领头人手指刚要二次扣动扳机,身后那因疼痛而愤怒的第三位黑帮成员刚从衣服暗格中抽出刀。
但在这种非人的视角下,他们每个人的破绽都落入他的眼中,无论是下盘不稳的领头人,还是门户大开的两位黑帮打手,亦或者计算中只要微微侧身就能避开的子弹,就连自己心脏的疼痛都在这一刻仿佛消失了。
他先是一惊,但这份惊愕刚从心底出现,就被理性压住。
他微调身形,避开子弹,背后像长了眼睛般,一只腿屈膝用力向后踹去。
子弹沿预定的轨迹穿透了原本文景轩站着的位置,打在砖块上,凿出一个浅凹痕。
“呃啊。”那刚摸出刀的打手被这一脚猛踹在握刀的手上,使他这只手也“咔巴”一声骨折了,只能痛苦地趴在湿漉漉的石砖地板上哀嚎。
但声音被文景轩自动过滤了,随着“砰!”的一声,他一个侧翻躲过第二枪,压低下盘,扫腿直击领头人的双腿。
扑通。
是人的身体砸在地板上发出的闷响,视野中勾勒出男人双腿轮廓的黑线上,那如同小学生写错字后用笔潦草涂抹成的两个黑地雷应声破裂。
但这些声音依旧被文景轩的耳朵自动过滤掉了,他看到了那左轮手枪从男人手中飞出,一个纵跃,躲开砸向脑袋的礼杖,落地翻滚,顺手捡起那把刚刚落地的左轮手枪。
枪身完好无损,未冷却的枪管还微微发烫。
瞄准,拉下小扳机,主扳机扣动,一切动作自然且丝毫不拖泥带水。
砰!
子弹划过致命的轨迹,射进了那手持礼杖的黑帮打手胸膛。
视野中黑线构成的心脏在这一击下直接多了一个大洞,文景轩沉默起身,左轮手枪直指正挣扎起身的领头人。
雾色依旧浓厚,遮盖了这条小巷中发生的一切。
“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怪物!”领头人绝望地大喊。
他眼睛的余光看到了那个黑帮打手胸膛的猩红,他想求饶,但那些话刚到喉头就随着紧张而分泌的唾液咽下。
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屈辱的面对死亡。
文景轩脸上没因这句话半点动容,手掌拨动小扳机,在开枪一瞬间微微调转枪口,持枪的手手指扣动。
砰!砰!
先后两枪,一枪射穿了倒地领头人的头颅,另一枪则射进了那双手骨折的黑帮打手的左胸。
文景轩眼中的黑白世界逐渐褪去,眼前的一片狼藉使他那被理性压制的惊恐开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想把左轮手枪扔掉,但却松不开手,手指肌肉在痉挛,紧紧地握着枪把,指尖发白。
我杀人了……文景轩本能地想呕吐,但脑袋中突然传来一阵眩晕感。
他略微低头,想缓解这诡异的晕眩感,却见自己身上的双排扣夹克上有暗红色的污渍,而且还在增多。
嘀嗒。
嘀嗒。
一滴滴血液从鼻尖掉落,在夹克上晕开。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6(三)17:31:12 ID:Ai2MAG0 (PO主) [举报] No.68599239 管理
第三章 枯触之石
视线中的事物都在缓慢蠕动、呼吸,它们的表面爬满了诡异的纹路,就连自己的心脏似乎都因此更加疼痛。
他只能合上双眼,寄希望于这样能缓解自己身体的异样。
刚才那几声枪响肯定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这些倒在地上的尸体......完全没有解决途径。
文景轩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很浅,他思考片刻,只能强忍着不适起身,拖着难受的身体走到已经断气的三人跟前。
在掀开衣服的过程中,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在抖,翻了好几次才把衣服暗格里的东西翻出来。
两盒子弹,一些现钱以及礼杖和小刀。
这是这三人身上的所有物品。
文景轩挑了一根纯黑色雕刻着藤蔓花纹的礼杖,顺手把一顶礼帽戴到头上,开始寻找三人的尸体归处。
他将尸体全都藏到了杂物的最深处,在这过程中,他的眼中的世界一直是那副模样,但随着时间推移,那种眩晕感以及眼中诡异的世界在逐渐减弱。
雨点从白茫茫的雾色中不合时宜地落下,文景轩感受到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传来的凉意,他抬起帽檐,微微颔首,却看到天空中月亮的辉光穿透厚厚的白雾,映入他的眼中。
一轮亮白,一轮猩红。
文景轩踉跄地走着,每走一步,都会有鼻血滴落到地上,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白雾中。
那些血迹在雨水的冲刷下稀释,变淡。雨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收尸人,将血的痕迹一点一点地抹除了。
文景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一路上他的头晕的厉害,直到关上房门,才将那些身体的不适拒之门外。
他脱下染血的双排扣夹克挂到进门的衣架上,作为圣工厂的工人福利,神教为原主安排的住所并不差。
几把温莎椅错落摆在桌子两侧,挂在墙壁上的煤油灯撑着室内的光亮,地板干净,墙上贴着许多报纸。
他一边揉自己的太阳穴一边从原木桌上拿起一个装满水的方口小陶杯抿了一口,紧绷的思绪和身体随着一口水滑过喉咙,慢慢放松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享受着短暂的宁静。
然而随着心神的宁静,一些记忆碎片再次在脑海内浮现。
而这一次,浮现的似乎是原主记忆尤深的事。
......
今早还在提醒工人们不要瞎想,不要思考圣轮原理的总工,在上工的时候突然疯了。
他祷告时就在我旁边。
我清晰地看到在他念完三遍规定的祷词后,突然癫狂起来,用笔头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手指头沾着血在地上疯狂画齿轮。
这太血腥了,我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这亵渎的举动使总工直接被护教骑士当场拿下。伊格纳修神甫当众宣判他的亵渎行为,当天下午,就被绑在了火刑架上。
亮橘色的火焰烧起来的时候,原主被人群挤到了最前面,亲眼目睹了总工的死亡。
冲天的火光和总工脸上的痴狂被深深铭刻进了这段记忆。
...…
和我邻座的工友米卡,昨天还能笑着叫我的名字,今天就只会用手指着机器,发出嗬嗬的、无意义的气音。
他说不出完整的话了!他没疯,但神教的护教骑士却直接把他从工位上架走了。
他退化了。一定是他那几天没有多动手,可怜的米卡,为什么要偷这么一点懒呢…...
可怜的米卡。
……
他被这两段记忆冲击到了,手一个不稳险些打翻水杯。
这个世界似乎很危险。
他梳理着原主的记忆,从桌子角落的一大堆笔记本中拿了一个翻到新的一页。
文景轩随手拿了支笔,开始在泛黄纸页上书写。
嗯…我是文景轩,我穿越到了这个西式蒸汽朋克世界。
目前已知,我的身体中多了一种能力,它似乎能开启一种仿佛能解析万物的视角,但还不清楚有没有其他的用法。
解析万物?
文景轩回忆着当时的那种感觉,确实不错,或许可以叫这个东西“万物解析器”。
他还准备接着写,但笔在这时不凑巧的断墨了。
不是,这什么笔,这就不出墨水了。
文景轩拿起笔仔细端详,全然没有注意到笔记本上的第一行字,与自己写时所想完全不同。
“我是艾尔维.弗伦萨克,是维克托瑞亚王国普森矛斯东区三号圣工厂的工人。”
随着研究那支破笔,文景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直到他微眯眼睛对准笔尖,突然发现了一个更古怪的事情。
他手指微戳笔尖,又用另一只手拨动笔身,终于发现了端倪。
这不是圆珠笔么?蒸汽朋克能有这种东西?
文景轩心中腹诽,但也管不上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心脏还在疼痛,他拿起铅盒,将其丢到跟前。
这东西打不开,在路上他就尝试过了。
随着注视着铅盒,那股本能的渴望再次涌现,他明白这渴望的来源,这是“万物解析器”在渴望,当然艾尔维觉得自己对于不再心绞痛的渴望也占了几分。
他决定尝试用“万物解析器”进行解析。
一道灰芒随他的意念从眉心探出,但这次没有坍缩,它飞快地渗入铅盒之中,没了动静。
就在文景轩疑惑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庞大,繁杂的信息流便涌入脑海,他慌忙应对,却只捕捉到了几样关键信息。
普通的铅盒,以及铅盒内的一样东西——枯触之石。
用于祷告仪式,能加深对“缠绕”的理解,在贴身携带时会产生强烈负面影响。
文景轩心中了然,所谓的强烈负面影响就是心脏传来的疼痛。
不过该如何解决呢?他不认为自己能一直忍着这种疼痛而不疯。
一段短促的信息像是因文景轩的诉求而被检索出来,再次撞进了脑海中。
在解析该物品后,负面效果会自动消失。
艾尔维一愣,只见三道灰芒从铅盒中涌出,钻入他眉心的同时,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心脏不再疼痛。
三道灰芒……意思是三次解析机会吗?
思绪不再因疼痛而受限的文景轩真正地放松下来。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他的认知总在刚刚确认就被这个世界怪异的一面狠狠打破,这使他产生了巨大的错位感。
思考间,他起身打开窗望向窗外。
大雾遮蔽了一切,远远望去,只有几道昏黄的光穿透了白茫茫的一片,那是从街对面房屋中透出的。
灯光昏黄,映在他的眼底,让他心中有了几分暖意,就连沉闷的风裹挟着冷雨拍打在身上都消融不了那份暖意。
煤油灯的火焰被文景轩用灯罩压灭,他所住的房屋在雾与水的包围中逐渐陷入沉静。
黑暗中,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中满是关闭解析视野后雾中小巷内的惊悚画面以及黑白世界中自己非人般协调优美的动作。
它们冲击着他的脑壳,像是在质问自己杀人时的冷漠,又像是在告诉他,你记忆中那些平淡的地球往事将会是今后自己最渴望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疲惫和睡意终于压断了他脑海中的那根弦。
窗外淅沥的雨渐渐小了,窗内的人于熟睡中翻了个身,没注意到自己的左手手掌突然诡异地扭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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