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
“下一站，天堂。”
林恩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和这辆公交车争辩什么情节和意象的新颖程度了。他抱着自己的包，靠在不太舒服的塑料椅背上，等着看接下来又会被带到什么光怪陆离的地方。
那个流浪汉说“我希望是”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穿透铅云的红光渐渐熄灭，四周却没有重归黑暗。云层随着风雪一同散去，最后只剩几朵油画似的点缀。天上没有太阳，阳光却热烈地、一视同仁地洒下来。刻在城市躯体上的伤口正在愈合：建筑重新竖起，比现实中更好、更新；柏油路平整而宽阔，不时有其他车辆汇入，形制从上世纪初的老古董到科幻式的外壳不一而足；还有行人，他们衣着光鲜，满面笑容——发自真心的快乐。
林恩只觉得刺眼。
公交车在另一处站牌旁停下，一群人涌到了车门口，对乘客们夹道相迎。他们大多数拿着鲜花、饼干或者自制的小礼物，每一个人都在笑。
更多的人开始离开。最后一个起身的乘客离开了车厢，车门却没有关闭。
“下来吧，还等什么呢？这儿可是天堂啊！”外面的人喊道。
“是啊，下来吧。这里的生活没有压力，没有痛苦，不管你们原本要去哪，都不会比这里更好了。我保证。”另一个人朝着林恩招手，“快来吧。”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一名乘客犹豫着下了车，人群和她拥抱，她扔掉手里的公文包，踢飞脚上的高跟鞋，露出了熟悉的解脱神情。
林恩听见自己在心里问：
“你希望吗？”
一尾
1-7 “不。”
8-0 下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