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排长龙
诊所的前台兼候诊室并不宽敞的空间已经挤满了人：一个劲打喷嚏的、昏昏沉沉靠着墙打瞌睡的、吊着手臂的、焦急地在有限的空间内转来转去的，更多的是在座位上麻木地划着手机的年轻人。空气凝滞而浑浊，让人想起封闭的透明匣子。
林恩皱了皱眉，显然没预料到这幅景象。他走向前台，接待员站得笔直，穿了一套崭新的制服，衣领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她脸上画着略显夸张的浓妆，口红鲜艳，眼线锋利，笑容停在一个恰到好处却毫无变化的弧度上。
林恩走近时，她的目光才从前方慢慢落到他脸上，像某个被延迟触发的程序。
“您好，有预约吗?”她问道，声音也带着某种标准的友好。
“没有，现在排队，大概要等多长时间？”林恩问。
“可能要一两个小时。”接待员把一份夹在垫板上的初诊登记表推到林恩面前，“麻烦填一下这个。”
“好……”林恩拿起笔，看了看登记表的内容，又放下，“我之前填过了，你们的系统里应该有我的资料。”
“不好意思，我们先前系统升级，旧资料都丢失了。”接待员纹丝不动。
林恩扫了她一眼，还是拿起垫板和笔，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开始填那份密密麻麻的登记表。
一、基本信息
姓名：__________
出生日期：____ / ____ / ______
年龄：__________
性别：__________
称呼代词：__________
联系电话：__________
电子邮箱：__________
现居住地址：____________________
紧急联系人姓名：__________
紧急联系人电话：__________
与您的关系：__________
是否为本校学生/员工：
□ 是，学生
□ 是，员工
□ 否
学生/员工编号：__________
保险号：__________
家庭医生：
□ 有，姓名：__________
□ 无
□ 不确定
填到紧急联系人那一栏时，林恩的笔顿了顿，然后跨过三行向下填。穆原犹豫了片刻，明知故问道：“紧急联系人不用填吗？”
“没有配偶，亲人都在国内，先不说电话能不能打通，打了他们也听不懂。”林恩头也不抬地答道，“我也没有好到足够关心我的医疗状况的朋友，诊所打过去只会被当成骚扰电话挂掉。谢谢你提醒我啊。”
“你可以填我。”穆原立即说道，“我有手机。”
林恩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盯了他一会，穆原有些紧张，他怕这个提议也被解读成太过暧昧。
但林恩问：“你有手机号？谁帮你缴的费，叙述吗？”
穆原准备好的道歉在嘴里翻搅几圈，出口时变成结结巴巴的：“也许？我，我不知道。可能以后都得，呃，我自己交吧。”
“那你得考虑打工养自己了，除非叙述还给你安排了个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银行账户。”林恩耸耸肩。
他在垫板上敲了敲笔尾，然后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
紧急联系人姓名：穆原
与您的关系：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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