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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对小穆发脾气，小穆有什么错ﾟ(つд`ﾟ)

>“你生病了？”穆原问

林恩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被问过无数次这个问题，但答案并没有随时间变得更容易说出口。

“不算是，我现在不在发病期，但是需要吃药维持。”艰难的一段斟酌后，林恩答道，“药没了，去开药。”

穆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应道：“好，那我……”

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林恩一记眼刀打断了。穆原立刻闭了嘴，打开水龙头，用水流声掩盖尴尬。

十分钟后，两人穿戴整齐，踏进了公寓楼外的寒风之中。昨晚两人并肩返回时留下的脚印已经被盖得只剩浅浅一层，太阳不见踪影，昏黄的路灯映亮了其下仍在飞舞的雪花。林恩呼出一口白气，凛冽的风紧接着灌进肺里，刺得他打了个激灵。

一尾
1-2 坐公交
3-6 走路
7-9 打车
0 【隐藏】

>>No.68714864
// 林恩：哈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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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路

林恩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公交站牌，理智上他清楚公交系统今天应该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情感上他只想把整个回忆打包丢进封存区，然后隔离到他再也不会想起这件事为止。

好在常去的诊所离家不远，于是他拔腿就走。

穆原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林恩身侧差半步的距离。这座小城冬日的清晨很安静，几乎没有车辆或是行人经过。穆原听见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大声，也许是熬夜加上有氧——也许是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冲动越来越难被压抑。

“对不起。”他忽然说道，然后像是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停了下来。

林恩转过身，眉毛拧了起来：“什么？”

“我说……对不起。让你为难了。”穆原咬了咬嘴唇，还是说道，“如果你讨厌我，可以把我扔在这，或者就让我一直跟着，不用和我说话。”

林恩又叹了口气，今天早上好像一直在叹气，他后知后觉地想。

“我不是讨厌你。”他说，“我讨厌的是关系被安排、善意被利用。不管你知不知情，你确实是它用来剖开我的那把刀。”

“不过，也对。我们不可能永远回避对话。”林恩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那……我该怎么做？”穆原小心翼翼地问。

林恩思索片刻，答道：“无聊。”

“无聊？”

“不是文学意义上可以被审美的那种无聊。而是真正没有叙事价值、没有象征、没有情绪高潮、没有读者会关心的、干瘪的日常细节。”林恩转回去，继续嘎吱嘎吱地往前走，“我刚离开公寓四分钟，现在是早上八点二十三，星期五，下雪，刮西北风。距离诊所大概还有十分钟路程，诊所的名字叫‘university walk-in clinic’，不需要预约，早上八点半开门。”

“……就这样？”穆原问。

“对，就这样，叙述不关心这个，因为它太无聊，太没价值。”林恩停下来喘了口气，“到你了。”

>“我昨天一晚没睡……”
>“我穿的衣服很脏……”
>“我现在很冷……”
>自定义

>>No.68715318
//建了个茶水间

“我不想就这样消耗我们很转瞬即逝的人生……如果一切是被写好的剧本，而当下的时间就是我们能抓住的全部，为什么反倒要将其匆匆打发？”

>“我不想就这样消耗我们很转瞬即逝的人生……如果一切是被写好的剧本，而当下的时间就是我们能抓住的全部，为什么反倒要将其匆匆打发？”

大抵是没预料到穆原会问得这么深，林恩愣了一下，穆原差点撞到他背上。沉默了一会之后，林恩像是不情愿地承认道：

“因为……真实的生活就是这样。琐碎，无聊，充满了无意义的细节。即使是两个自由的、真正相爱的人，他们的生活也必定被无聊填满。我们不能只存在于叙述安排的舞台上，每一次对话都充满深意，每一天都向更爱的方向走，然后把一切无关的细节都删掉。”

“无聊不是用来打发时间的，穆原，我们只能靠着不被叙述需要的无聊取回自身的主体性。”

“总有一天故事会完结，叙述会离开。到了那一天，我们该怎么存在？”

穆原低头看着雪地，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套对他来说过于复杂的理论。

过了一会，他说道：

>“我的衣服脏了。”
>“我现在很冷。”
>“我还是没法认同。至少现在，我是真的喜欢你。”
>自定义

“你觉得死刑犯在生命结束前的最后五分钟在想什么？”

>>No.68715513
//主体性都出来了，夺新鲜呐( ﾟ∀。)

>“你觉得死刑犯在生命结束前的最后五分钟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林恩说，“后悔、恐惧、怨恨、想活。也可能只是觉得冷，想上厕所，或者在想针扎进血管会不会很痛。”

“至少我不想在最后五分钟后悔我短暂的生命里全都是无聊的碎片。”穆原低声说。

林恩忽然感到一阵疲累。

一尾
1-8 “……”
9 “你说得对。”
0 【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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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

林恩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皱了皱眉，像是被迫吞下一片味道糟糕的药。

穆原愣住了。

“……我说得对？”

“我只是说你的反驳有效，你当然有权决定你怎么过才不算浪费，但这不代表我就打算和你共用一套处理人生价值的体系。”

“可是我没有选择。”穆原小声说。

“是，你被叙述创造出来，强行绑在我身边，你当然觉得你没有选择。但昨天它写下的那句品味糟糕的预言是‘其中一个人会死’，不是‘穆原会死’。” 林恩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恭喜，我和你共享风险，我也可能随时会消失，但比起跟着叙述写好的剧本演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戏，我宁可无聊到死。”

穆原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林恩继续说：“现在，我只想安安静静走十分钟路到诊所开药，不想继续这场生存哲学讨论，也不想听到你把它变成什么雪中的告白现场。Ok？”

>“不要，林恩，我喜欢你。”
>“我有点冷。”
>“我知道了。”
>自定义一句无聊的日常细节

2

2

>“我有点冷。”

又沉默地走了几分钟之后，穆原忽然说道。

林恩停住脚步。

这句话干瘪、普通、毫无戏剧性，只是一个一晚没睡、早上还被迫在雪地里行军的人在描述自己的感受。完全符合要求。

但林恩还是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转过身，扫了一眼穆原冻得泛红的鼻头和手指，伸手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扯了下来，扔进穆原怀里。

“别多想，只是功能性保暖。”他说。

穆原轻轻“嗯”了一声，系上围巾，嘴角在毛线的遮挡下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很快，写着诊所名称的招牌就出现在视野里。

>空无一人
>大排长龙
>一切正常
>大门紧锁

交给骰娘
2[1,4]

>大排长龙

诊所的前台兼候诊室并不宽敞的空间已经挤满了人：一个劲打喷嚏的、昏昏沉沉靠着墙打瞌睡的、吊着手臂的、焦急地在有限的空间内转来转去的，更多的是在座位上麻木地划着手机的年轻人。空气凝滞而浑浊，让人想起封闭的透明匣子。

林恩皱了皱眉，显然没预料到这幅景象。他走向前台，接待员站得笔直，穿了一套崭新的制服，衣领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她脸上画着略显夸张的浓妆，口红鲜艳，眼线锋利，笑容停在一个恰到好处却毫无变化的弧度上。

林恩走近时，她的目光才从前方慢慢落到他脸上，像某个被延迟触发的程序。

“您好，有预约吗?”她问道，声音也带着某种标准的友好。

“没有，现在排队，大概要等多长时间？”林恩问。

“可能要一两个小时。”接待员把一份夹在垫板上的初诊登记表推到林恩面前，“麻烦填一下这个。”

“好……”林恩拿起笔，看了看登记表的内容，又放下，“我之前填过了，你们的系统里应该有我的资料。”

“不好意思，我们先前系统升级，旧资料都丢失了。”接待员纹丝不动。

林恩扫了她一眼，还是拿起垫板和笔，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开始填那份密密麻麻的登记表。

一、基本信息

姓名：__________
出生日期：____ / ____ / ______
年龄：__________
性别：__________
称呼代词：__________
联系电话：__________
电子邮箱：__________
现居住地址：____________________
紧急联系人姓名：__________
紧急联系人电话：__________
与您的关系：__________

是否为本校学生/员工：
□ 是，学生
□ 是，员工
□ 否
学生/员工编号：__________
保险号：__________

家庭医生：
□ 有，姓名：__________
□ 无
□ 不确定

填到紧急联系人那一栏时，林恩的笔顿了顿，然后跨过三行向下填。穆原犹豫了片刻，明知故问道：“紧急联系人不用填吗？”

“没有配偶，亲人都在国内，先不说电话能不能打通，打了他们也听不懂。”林恩头也不抬地答道，“我也没有好到足够关心我的医疗状况的朋友，诊所打过去只会被当成骚扰电话挂掉。谢谢你提醒我啊。”

“你可以填我。”穆原立即说道，“我有手机。”

林恩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盯了他一会，穆原有些紧张，他怕这个提议也被解读成太过暧昧。

但林恩问：“你有手机号？谁帮你缴的费，叙述吗？”

穆原准备好的道歉在嘴里翻搅几圈，出口时变成结结巴巴的：“也许？我，我不知道。可能以后都得，呃，我自己交吧。”

“那你得考虑打工养自己了，除非叙述还给你安排了个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银行账户。”林恩耸耸肩。

他在垫板上敲了敲笔尾，然后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

紧急联系人姓名：穆原
与您的关系：朋友

问卷的下一部分

>就诊原因
>病史
>人际关系筛查
>自定义

3[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