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 派克:
我在墓园蒙尘的石碑上给你写信。
曾经,这里是菲德尔少有的极安静的地方,安静到连时间都在此停下脚步;而自你们走后,安静扩散得太快,喧嚣反而变成了一种奢侈。
我生了一种病。医生说,不知哪一天,我就再也不能跳舞了。
痛苦并不是立刻扑面而来的。拿到诊断书,反而像是接过了新写好的剧本:这时候你应该流眼泪。
或许你可以想象一只在广阔而浩瀚的世界上,突然找不到自己的洞的小蚂蚁?
谁会去爱一个不会跳舞的演员呢?就像我脱下戏服,把脸弄脏,佝偻起腰的时候,就没人会来要我的签名吧。
我知道我写得很乱,因为我想咒骂我的命运,咒骂这个真实的玩笑,咒骂这个井井有条的假象。
可命运到底是什么呢?是我儿时在梧桐树下跑啊跳啊,想要抓住落叶时带起的一阵风;是我第一次作为女主角登台时,打在身上的那束聚光灯;是那天在巷子里,你接过我手帕的一瞬间,那短暂而陌生的触感。
……教我如何去恨这样的命运呢。
我还能去思考,能去感受;我还有心,能朝着正确的方向努力。只要我的双腿未断,我就不必放弃舞蹈;只要我的眼睛尚能看清,万物就永远向我敞开。只要你还在,我就愿意继续期待着明天。
是啊,还有你在。
我会继续跳下去。就像等待你回来那样,等待我跌倒在舞台上的那一天的来临,如果这是我的命运。
在那之前,尽情地起舞吧。
阿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