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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8635693 - 随笔 - 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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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86356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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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风儿好喧嚣
那边超市的薯片半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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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无名氏 2026-05-13(三)12:18:51 ID:faLvrC9 [举报] [订阅] [只看PO] No.68635693 [回应] 管理
如何才能写下学生时代那样细腻的情感
Tips 无名氏 2099-01-01 00:00:01 ID:Tips超级公民 [举报] No.9999999 管理
( 」゚Д゚)」< jmjp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20(三)09:10:33 ID:faLvrC9 (PO主) [举报] No.68676318 管理
之后的几天,甚至可以说是愉悦的。

我们去了一些游客扎堆的景点,拍了很多张集体照,在夜市上为了砍价轮流装可怜。

一切都被包裹在一层浅浅的、毛茸茸的快乐里,像糖霜一样撒在每一件小事上。

那个扑倒我的男生后来也没再提起那件事,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给我一个。

咬我耳朵的那个男生也是,他和所有人正常地说话、正常地笑。

我几乎要以为那只是我过度敏感而虚构出来的一秒。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20(三)09:50:45 ID:faLvrC9 (PO主) [举报] No.68676495 管理
直到那天早晨。

集装箱餐厅。就是那种把旧集装箱改造成咖啡馆的地方,铁皮墙上刷着薄荷绿的漆,地上铺着黑白格子的地砖,看起来又工业又文艺。

我们到的时候天才刚亮,整间餐厅只有我们几个人,灯光昏昏的,像隔了一层雾。

我们在吧台边上的长桌坐下,等着早餐端上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注意到了那台设备。

它就放在靠墙的架子上,屏幕朝着我的方向。

也许是信号干扰,也许是蓝牙自动连接了什么东西,总之它就那样突然亮了。

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划了一根火柴。

画面里的人是我。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20(三)12:01:20 ID:faLvrC9 (PO主) [举报] No.68677416 管理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哪怕画面里的那个地方我从没去过,哪怕那个大厅白得像手术室,哪怕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但我认得我自己。

我认得我肩膀那颗痣的位置,我认得我后颈那个微微弯曲的发尾,我认得我被按住时手指张开的角度。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20(三)13:49:30 ID:faLvrC9 (PO主) [举报] No.68677961 管理
那个大厅里站满了人。

他们围成一个圈,像看展览一样看着我。

画面正中间,有一个男人背对着镜头,他穿着深色的衣服,肩膀很宽,我看不清他的脸。

而我在他的身体下面,手脚都被按住,脸侧向一边,眼睛半睁着,像一具还没有完全死去的标本。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20(三)14:25:04 ID:faLvrC9 (PO主) [举报] No.68678135 管理
我不知道那是谁拍的。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我的身体没有任何被侵犯过的记忆,没有疼痛,没有淤青,没有任何一个细胞提醒我这件事情真实存在过。

可是我就是知道那是我。

那种知道,比任何证据都确凿。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20(三)17:02:06 ID:faLvrC9 (PO主) [举报] No.68679154 管理
屏幕突然就灭了。

也许是我碰掉了什么东西,也许是它自己关掉了。

我只记得我转过头去看向身边的人——她正端着杯子,在和别人说笑,睫毛在灯光下面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我抓住她的手臂,握得那么紧,指甲都快陷进她的皮肤里。

我说:“我想出去买个烤红薯。”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20(三)17:35:26 ID:faLvrC9 (PO主) [举报] No.68679364 管理
我的声音一定是抖的,但我说得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说我要出去买个烤红薯,在这个离那个白色大厅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在这个阳光很好的早晨,在这个所有人都还没有醒透的时刻。

她没有多问,放下杯子就跟着我走了。

我们走出去的时候,那两个男生刚好从洗手间方向走过来,和我们擦肩而过。

他们跟我们打招呼,我也跟他们打了招呼。

我甚至还笑了一下。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20(三)21:20:25 ID:faLvrC9 (PO主) [举报] No.68681118 管理
街角没有烤红薯。

于是我们买了烤苹果。

锡纸包着的苹果,烤得软塌塌的,中间挖了一个洞,填着黄油和肉桂粉。

我咬了一口,烫得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我说是太烫了,她说她也是。

我们就站在街边,吸着鼻子,吃那两个滚烫的烤苹果,像两个被什么东西同时烫伤了的、同病相怜的孩子。

我没有告诉她我看到了什么。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20(三)23:50:05 ID:faLvrC9 (PO主) [举报] No.68682263 管理
不是不想说,是那些画面堵在喉咙里,像一块吞不下去的玻璃。

我说不清楚,也不敢说清楚。

因为一说出来,那些画面就变成真的了。

不说,也许还可以假装它只是我做的一个梦——啊,是啊,多么讽刺,这件事情本身就发生在一个梦里。

然后雷声就响了。

不是轰隆隆的那种闷雷,是那种“啪”的一下就在头顶炸开的、像天被劈裂了一样的雷。

我从那个集装箱餐厅、那个白色大厅、那个买烤苹果的街角,一瞬间被拽回了我的房间。

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床头灯还亮着,手机显示凌晨四点十二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21(四)08:51:50 ID:faLvrC9 (PO主) [举报] No.68683427 管理
我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才确认,我真的在这个房间里,我真的躺在这张床上,那些人和那些事,没有一件真的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可是那种痛是真的。

那种被人观看的、被定格的、被留存在某段录像里的痛,像某种后遗症一样,跟着我从梦里出来了。

我甚至觉得它比梦里的感受更清晰——因为在梦里,我只来得及慌张,只来得及逃跑,只来得及用烤苹果去堵住那个快要从喉咙里涌出来的尖叫。

而在醒来的这一刻,安静得只剩下雨声的这一刻,所有那些来不及感受的东西,才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21(四)14:21:07 ID:faLvrC9 (PO主) [举报] No.68685158 管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想起那个白色大厅里的自己。

她的眼睛半睁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没有任何一个人,在那些围观的、审视的、满足的目光里,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知道。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21(四)14:36:53 ID:faLvrC9 (PO主) [举报] No.68685226 管理
她在想:出去以后,我要买一个烤红薯。

不,烤苹果。滚烫的、加了黄油和肉桂粉的烤苹果。

咬下去的第一口会烫出眼泪,她就可以说,是被烫的。

这样就没有任何人会发现,她刚刚从一场溺水一样的窒息里,好不容易才浮上来。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

我闭上眼睛。

明天醒来,这一切都会像梦一样被忘记的对吧——啊,它本来就是一个梦。

可是我会记得那个烤苹果的味道。

也许记得很久。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22(五)13:49:16 ID:faLvrC9 (PO主) [举报] No.68692109 管理
空气里的冷气开得太足了。那种冷不是冬天凛冽的、带着痛感的冷,而是像一层薄而透明的塑料薄膜,无声无息地裹住全身,隔绝了所有应有的温度与触感。我坐在工位上,手指机械地敲着键盘,发出塑料般清脆却无意义的声响。屏幕的光是唯一的光源,惨白地打在脸上,把所有的表情都照得扁平。
头晕是渐渐弥漫开来的。不是尖锐的疼痛,而是像有人在我的脑袋里打翻了一瓶墨汁,黑色的、浓稠的液体缓慢地渗透进每一道沟回,把思维都染成迟钝的暗色调。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它耐心地等着,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临的、确切的答案。空调的风偶尔扫过来,掠过颈后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那感觉像是时间本身具象化了,冰冷地、持续地从我身上流过去,而我只能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成为它河道里一块顽固的、正在被慢慢磨圆的石头。
我想我大概是生病了。不是身体上那种明确的、可以量化的病——没有发烧,没有咳嗽,指标都在正常的灰色区间里。而是一种更隐秘的、弥漫在骨缝和意识间隙里的倦怠,像被泡在温度恰好的温水里,既不冷也不热,没有挣扎的必要,也没有呼救的理由。就这么浮着,沉不下去,也靠不了岸。
我端起那杯凉透的白开,嘴唇触到杯沿时,感受到一种微弱的、几乎是自欺欺人的温度残留。外面的天色暗下来了,不是那种壮丽的日落,而是像有人拿一块灰色的橡皮,一点点地、耐心地把所有的光都擦去。窗玻璃上映出我的脸,模糊的、陌生的,像一个被安放在这个工位上的、暂时性的符号。
就这么坐着。就这么继续敲着永远不会结束的文档。头晕变成一种背景音,像低音的弦乐,长时间地、温柔地碾压着所有清晰的知觉。而世界在冷气的包裹里,安静地、缓慢地旋转着,它转它的,与我无关。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25(一)15:40:58 ID:faLvrC9 (PO主) [举报] No.68711039 管理
空气吸饱了水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皮肤上,像裹了一层湿透的保鲜膜。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不是那种爽快的铅灰,倒像是被脏水洇湿的宣纸——混沌,暧昧,黏黏糊糊地往下坠。
屋里的每样东西都潮了。床单潮潮的,枕巾潮潮的,连镜子里的自己都像蒙着水汽,轮廓软塌塌地融在里面。风扇开了一夜,吹出来的风也是温吞的,带着霉味,像老房子地窖里那种气息,腻腻的,绕在喉咙口不下去。窗户玻璃上还挂着昨晚的雨痕,一条条细细的水迹,漫不经心地淌着,淌得很慢很慢——好像连水流都没了力气,懒得动了。
我站在窗前,感觉整个人都在一点一点地变重。胸口闷闷的,喉咙里堵着什么——不是悲伤,也不是烦躁,就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湿漉漉的沉。楼下早点摊的蒸汽升上来,白茫茫地散在灰色的天光里,像叹息。
这种天气,连时间都走不动了吧。它赖在湿漉漉的清晨里,不肯往前,也不肯退后。我听见水滴从屋檐落下的声音——滴答,滴答——很慢,很清晰,像是谁在用最慢的语速,念着一个没有结尾的句子。
楔子 无名氏 2026-05-27(三)14:02:49 ID:faLvrC9 (PO主) [举报] No.68723514 管理
记忆像是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泛着潮湿而苍白的颜色。可是有些画面,却固执地鲜艳着,像一柄锋利的刀片,在每一个失眠的深夜,精准地划过心脏最柔软的角落。

比如,十七岁那年夏天,我在某论坛注册了账号。

论坛的界面是深色的,像一口望不到底的井。无数的帖子像是沉在水底的星光,明明灭灭,等待某个人的打捞。

而我在键盘上敲下第一个字符的时候,窗外的蝉鸣正撕扯着整个夏天。
无名氏 2026-05-28(四)10:22:10 ID:faLvrC9 (PO主) [举报] No.68729595 管理
我叫林小禾,一个普通到几乎透明的高二女生。

在那个南方小城里,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蓝色,像是被洗了太多遍的牛仔裤,褪色、疲软、提不起精神。教学楼走廊里的光线总是暧昧的,一半是日光灯管惨白的尖叫,一半是窗外梧桐树投下的、碎了一地的阴影。

我喜欢在晚自习的时候偷偷登录论坛。

手机的荧光打在脸上,凉凉的,像一片薄薄的月光。四周是同学们沙沙的写字声,是笔尖划过纸面时那些微不足道的伤口,是前排男生后脑勺上一根倔强竖起的头发——所有这些琐碎的、平庸的细节,像无数根细小的刺,把我钉在这个叫做“现实”的坐标里。

可是在那个论坛里,我是另外一个人。

我的ID叫“深海拾光”,头像是宫崎骏动画里一只发光的精灵。签名档里写着一行小字:“我在最深的海底,捡拾你遗落的星光。”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句子真是矫情得令人发指。可是十七岁的我们,谁又没有在深夜里写过几行这样的句子呢?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像是捧着一整个世界,以为那就是文学,那就是青春,那就是所有的意义。
无名氏 2026-05-29(五)11:45:05 ID:faLvrC9 (PO主) [举报] No.68736993 管理
论坛里有一个文学版块,叫“琉璃庭院”。

版块的介绍语是这样写的:“我们都是一群易碎的孩子,在文字的琉璃世界里,折射彼此的光。”

——看吧,又是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句子。可是在那个年纪,这些句子就像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华服,穿在身上,哪怕空空荡荡,也觉得好看得不行。

我在“琉璃庭院”发了第一篇帖子。

那是一篇关于夏天的散文,写巷子口卖冰粉的老奶奶,写她皱纹里藏着的、陈年的甜。写太阳落山的时候,整条巷子都被染成了橘子汽水的颜色。写我骑着单车穿过那些光与影的罅隙,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像是青春的尖叫被时间拉成了悠长的叹息。

天哪,我现在读起来都觉得脸红。可是当时,我是认真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像是用刻刀在石头上凿字,以为这样就可以不朽。

帖子发出去之后,我紧张得不敢刷新页面。

手机被我反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像一只翻不过身来的乌龟。我的心跳咚咚咚地敲着胸腔,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鼓,催促我、诱惑我、怂恿我去看。

终于,在熄灯铃响起的那个瞬间,我翻过了手机。

三条回复。

“写得很细腻,加油。”

“有一种潮湿的夏天的味道。”

“欢迎新人。”

第三条回复的ID,叫做“北冥有鱼”。

他的头像是深海里一条发光的鱼,眼睛大大的,像是藏着整个宇宙的孤独。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熄灯之后宿舍里的手电筒光束开始在天花板上画圈,久到上铺的姑娘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在他的回复下面打了一行字:“谢谢,你的名字好好听。”

发完之后我又觉得自己好蠢。就像是在空旷的教堂里喊了一声“你好”,然后听到了几百个回声,每一个回声都在嘲笑自己的突兀和不合时宜。

可是三分钟后,他回复了。

“因为我也是一条在深海里发光的鱼。很高兴遇到另一个发光的人。”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凉凉的。可是我的脸颊是烫的。

窗外的月亮很大,大到不真实,像是谁用PS把一轮满月贴在了墨蓝色的天幕上。月光穿过纱窗的网格,碎成一小块一小块,铺在我的被子上,像是无数片微小的、会发光的鳞片。

那一晚我失眠了。

不是那种痛苦的、辗转反侧的失眠。而是大脑里像放了一场烟火,噼里啪啦地炸开,五颜六色的光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最后只剩下满鼻腔的火药味和心脏深处那种微微的、发烫的酸胀。
无名氏 2026-05-29(五)22:40:10 ID:faLvrC9 (PO主) [举报] No.68740507 管理
从那之后,“北冥有鱼”成了我在论坛里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们开始在每一个帖子里互相回复,像两只幼兽用鼻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对方。我们的交流从版聊悄悄转移到了私信,那些私信越来越长,从几百字膨胀到上千字,像是两个人在比赛谁掏出的心脏更滚烫、更鲜艳、更血肉模糊。

他告诉我他叫沈屿,在北京读高二。

他说北京的三月有沙尘暴,天空是土黄色的,像是上帝打翻了一杯卡布奇诺。他说他喜欢在后海散步,看那些垂柳把枝条伸进水里,像一群正在洗头的少女。他说他走过银锭桥的时候,总觉得脚下的石板路在低声说着什么——也许是几百年来所有走过这座桥的人的叹息,被时光压成了化石,嵌在石头缝里。

我告诉他我叫林小禾,在南方一个连高铁都不愿意停靠的小城。

我说我们学校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树,据说是建校那年种的,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老。秋天的时候,梧桐叶落满整条甬道,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踩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我说我偶尔会在晚自习的时候偷偷爬上教学楼的天台,看远处的山被暮色一层一层地染黑,像是有人用毛笔蘸了浓墨,在宣纸上缓慢地涂抹。

我们交换彼此写的诗和散文,像两个贫穷的孩子交换口袋里仅有的几颗糖果。

他写:“我们都是一些不合时宜的人,在正确的时间表里,活出了错误的段落。”

我回:“也许我们不是错误的段落。也许我们只是被钉在书页之外的那些空白页,等一个愿意把我们填满的人。”

这样的对话,现在想来真是矫情得让人牙酸。可是那时候,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每一个比喻都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像是在沙滩上堆沙堡,明明知道潮水会来,明明知道一切都会归于平整,可还是拼了命地、一点一点地把沙子垒高、压实、雕出花纹。

因为那一刻,我们都相信——总有人会看见。
无名氏 2026-06-01(一)10:41:23 ID:faLvrC9 (PO主) [举报] No.68755171 管理
那个暑假的尾巴上,论坛组织了一次线下聚会。

地点在北京,一个叫“光阴的故事”的咖啡馆,藏在南锣鼓巷某条分叉的胡同深处,据说要穿过一条只容两人并肩的窄巷,再推开一扇漆成墨绿色的木门,才能看到那个种着石榴树的小院子。

我在报名帖下面犹豫了很久,反复地把光标移到“我要参加”上,又移开。像是一个人在悬崖边试探性地往下看,脚底的沙石簌簌地往下掉,每一颗石子都像是在说——跳吧,跳吧,下面是海。

“你来吧。”沈屿在私信里说,“我想亲眼看看,那个写‘拾光’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北京正在下一场暴雨。他在私信里描述雨滴打在窗台上的声音,像是谁在用指甲一下一下地叩着玻璃。他说他坐在窗前,等我的回复,面前的冰可乐已经化成了常温的糖水,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杯身滑下来,在桌面上汇成一小摊透明的湖泊。

我在那个小小的、圆形的湖泊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扎着马尾的、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生。

“好。”我打了这一个字,然后飞快地按了发送键,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反悔。

然后我把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埋进枕头里,尖叫了一声。

枕头里的荞麦壳簌簌作响,像是无数只小小的虫子在窃窃私语,在说——你要去见那个发光的人了,你要去见那个发光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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