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文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仍然是其位于妖怪之山的小屋。
桌上的新闻稿是5月6日。
又回来了，只不过这一次早了许多。
文文坐回桌边，拿出相机开始检查。SD卡还剩两张的容量。
两张吗——不对。
仔细回想。
在灵梦第一次死亡之前的5月8日时，文文就拍过一张照片，消耗了一次容量。
但那是“之前”的事了
而目前，是5月6日。
在8号那张照片被拍之前。
文文把相机放下，深吸一口气。
她需要一个新的SD卡。
人里的照相馆开门很早。文文用最快的速度飞过去，买了一张新卡，换进相机里。
旧卡收好，贴身放着。
目前文文还有很多次机会能用。
但是......目前来说，文文找不到帮助。
魔理沙怀疑她吃蘑菇吃出了幻觉、爱丽丝在打发文文，早苗知道但不相信。
线索不够，也就无法去找八意永琳。
“哎，这些月都人难道就不能学学外界科幻小说里那些高智商角色，给自己留下一个暗号吗。”
令人头疼的还是灵梦之死。
无论是守在灵梦身边，还是蹲在屋顶上盯梢。
都是眼睁睁看着灵梦死掉。
没有凶手。没有攻击。没有妖气。
灵梦就是那么死了。
而她自己，也在第二次轮回的回神社路上，七窍流血，死在了山道边。
然后——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睁开眼。
既然找不到凶手……
那就让凶手来找她。
不，不对。不是“凶手”。如果灵梦的死是某种“现象”。
那么这个现象一定会有触发条件。
虽然不知道条件是什么，但可以制造足够大的动静，把幻想乡里所有可能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部引出来。
八云紫。幽幽子。那些平时不怎么露面的老家伙们。
如果他们听到灵梦会死，总该做点什么吧？
文文站起来。
说干就干，是时候该大闹一场了。
——
5月7日，傍晚。
「幻想風靡」
射命丸文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掠过天际，音爆震碎了下方好几户人家的窗户。
手里攥着一沓新闻纸也在沿途撒了下去——全是“灵梦会在5月13日中午12.06死亡”的字眼。
“博丽灵梦即将死亡！”
“幻想乡最大的新闻！”
“本人用性命担保！”
新闻纸像雪片一样飘落在人间之里、魔法森林、雾之湖、妖怪之山。
半小时之内，整个幻想乡都在讨论这件事。
——
5月8日，上午。
文文出现在守矢神社，当着早苗的面把风祝的御币藏了起来，说“除非神奈子大人出来见我”。
早苗气得当场画星星。
文文躲开了。
神奈子和诹访子没有出来。
——
5月8日，下午。
文文在太阳花田上空盘旋，对着下面喊。
“风见幽香大人！您知道博丽灵梦会死吗？”
幽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若眼神能够杀人的话，文文刚刚估计就死了。
没等幽香回答，文文转身就跑。
——
5月9日。
灵梦终于出动了。
“射命丸文——！！”
灵梦握着御币，从神社方向飞过来，脸上带着文文最熟悉的那种表情——灵梦要打人了。
文文没有跑。
她迎着灵梦飞过去。
“灵梦！你要死了！”
“你是不是有病？！”
“5月13日，中午12:06，你会突然死亡！没有凶手！没有原因！我已经看过好几次了！”
灵梦的御币停在半空中。
她盯着文文，眉头皱得很紧。
“你认真的？”
“我从5月13日回档回来的。好多次了。”
灵梦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把御币收了回去。
“……你是不是得了心理疾病了？”
文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得病！我说的是真的！”
“那你有什么证据？”
文文张了张嘴。
她没有证据。她从来都没有证据。
灵梦看着她，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怜悯。
“文文，”
灵梦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你要是写不出来新闻，可以来找我喝茶。不用这样的。”
“我没有——”
“回去吧。”
灵梦转身飞走了。
文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远方。
她又失败了。
和之前每一次一样。
也对。
就连幻想乡最强本人都不相信自己会死啊。
——
5月9日，夜间。
异变被“解决”了。
因为她闹得太大了。大到八云紫都不得不出来。
隙间在她面前打开，紫从里面走了出来。
紫的表情很淡。
“射命丸文，”紫说，“你在做什么？”
“我在救灵梦。”
“救灵梦的方式，是在幻想乡到处撒她死亡的谣言？”
“不是谣言。是真的。”
紫看了她很久。
“如果是真的，”紫说，
“那你应该知道，这种程度的‘大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你告诉我怎么解决。”
紫没有回答。
她只是侧过头，没有说话。
下一秒，紫的隙间在文文脚下张开，她整个人掉了进去。
等文文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挂在博丽神社入口的鸟居上。
教训完了。
——
5月9日。
宴会。
也算是幻想乡必做之事了。
异变结束之后开宴会。
“庆祝异变解决。”魔理沙说，
“你搞出来的那个。”
文文没有心情。
但她还是去了。
宴会上觥筹交错。
灵梦坐在主位上，嘴里塞着丸子，看起来和往常一模一样。
紫坐在角落里，和幽幽子低声说着什么。
幽幽子面前摆着食物，但她几乎没怎么动。
文文远远地看着她们。
她想起回档之前，妖梦说过的话
“幽幽子大人最近经常一个人待在西行妖那边。”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太快了。抓不到
——
5月10日。
无事发生。
5月11日。
无事发生。
5月12日。
无事发生。
文文没有再去调查，仅仅是去拍了几张灵梦的照片。
她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毕竟妖怪的身体哪里像是人类一样脆弱。
是心累了。
文文试过了。
所有的办法都试过了。
没有人信她。
没有人能帮她。
灵梦还是会死。
——
5月13日。
中午12:06。
“灵梦真死了，速来。”——稗田阿求
文文坐在屋顶上，看着下面的骚动慢慢聚集起来。
永琳来了。四季映姬来了。紫站在鸟居下，面无表情。
文文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
她是一个记者。
她的工作是记录新闻，而不是阻止新闻。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记录吧。
文文举起相机。
从5月13日到5月23日，她拍了很多东西。
灵梦的遗照。来吊唁的人们的表情。永琳在永远亭整理尸检报告时紧锁的眉头。魔理沙一个人坐在雾雨魔法店门口发呆的背影。
紫没有再出现。
幽幽子也没有。
文文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就连新买的SD卡也在22号用完了，于是23号只能用那张容量只剩下2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