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构会让年龄相近的孩子们分为同期,让他们一同长大,一同上课,一同用餐,亲近与疏远随之自然发生。机构也鼓励被抚养者们友好相处,因为合作关系在新人类社会中至关重要,很多工作都需要与伙伴紧密配合……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评价项目会为你与合作伙伴同哭同笑而加分,也没有人会为你抛弃现在的伙伴、转而选择更强者而进行批评,只要你在这过程中没有造成实际损失。因此,大部分人很快便会学会抛弃文学经典中所描述的“真挚友情”,选择更加灵活且对自己有益的合作伙伴。
至于那些不够明智的孩子,工作人员也并不会强行去拆散他们——毕竟抚养机构并不搞淘汰制,所有的落后都不过只是记录里的一行描述和数字。
说到这个,与自然人观念中的激烈竞争不同,抚养机构中的落后并不会带来惩罚。毕竟基因改造的现实摆在这里:被送到抚养机构的有的孩子只是私生子、父亲或母亲依然承担得起改造的花费,有的孩子则是有部分基因残疾、其他基因依然卓越,那些出身底层的孩子怎么可能比得上这些同期呢?
既然总会有人落后,那么惩罚自然也不存在,毕竟人口在新人类政权中属于稀缺资源、即使质量不高。于是,机构的教师从不督促学习,既不补课、也不鼓励任何孩子继续努力。他们只是一视同仁地教学,一视同仁地记录,最后对不合格的那些人告知:“这个方向不适合你,试试那边。”没有惩罚和贬低,只是为你找到了更合适的位置,比如各种恶劣环境中的作业、或是那些在新人类社会中也必须存在的体力劳动,仅此而已。
这一切说不上有多残酷,你只是觉得它背后的真相毫无意义得令人感到乏味:只需要儿童最基础的比大小能力,以及一点点基因改造带来的意识,就可以得出显而易见的结论——社会化抚养机构并不是所谓的“新人类优越的社会福利”,而是一座座向ENU输送社会底层零件的工厂。
小孩子还无法进行深远的考虑,于是儿时的你也只是本能地利用自己的能力,在这枯燥又可笑的竞争中去多为自己争取一点物质和乐趣……
……直到你的六岁生日那天,一个从边缘区殖民地来的“贵客”要求与你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