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住处,我就翻出来一个大碗往里盛满了冰水摆到桌子正中。带回家里的黄瓜在洗净其中的一半置入碗中后,光线透过比空气更为澄澈的液体严丝合缝地反射在沉浮其间的翠绿蔬菜上。我认为这说不定是发现了一种最适合用于鉴赏物体的绝佳办法。
用不锈钢勺子探进广口瓶里舀出来蛋黄酱往早餐时用于置放面包的碟里盛了满满一盘。「调味料就只有这个吗」梅莉问得倒也并不让我感到意外。除了她带过来的蛋黄酱,我这儿就只剩盐、酱油跟七味粉了。在梅莉的要求下,这些调味料也各用碟子盛出了一点摆到桌上。往生鲜蔬菜上撒七味粉的念头虽总感觉有些异想天开,但在多达十六根之中取出半根来作尝试想来也无伤大雅。
最后调了调电风扇的风量,短暂的准备工作便宣告完成了。坐在天气晴朗窗边的是中间有大量黄瓜相隔的我跟梅莉,这究竟算是贫穷还是奢侈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楚。时间业已过了下午两点半。是我还是梅莉均已肚内空空,饿得直叫人好笑。
「我开动了」我先开口说道并拿起了一根黄瓜。首先用门牙把两端的瓜蒂咬掉吐出,接着往瓜体表淋上蛋黄酱大口咬下。
一如所想的弹力回馈在牙齿上。在啪喇一声惬意的脆响后的是随之迸裂的瓜肉。口感清净的沁凉水分于口中湿润浸开。咀嚼黄瓜就是这一过程的不断重演。新鲜的黄瓜无论被牙齿咬得多么细碎,其每块碎片个个都保持着精湛的弹力让人不会失去咀嚼的乐趣。啪喇、啪喇的快意响声也在每次咀嚼时愈走愈远,既往外扩散亦向内叠合,于我的脑海中不住回荡。
梅莉所做的蛋黄酱品质也足够好。虽比市面上卖的要软烂一些且醋的存在感似乎更强,但这内里的醋是梅莉极力夸赞的进口红酒醋,其酸味带着一种克制且优雅的格调。这是咬上第一口便能凭直觉感受到的事,于我而言除了这碟蛋黄酱,摆放在这桌上的其他调味料都不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