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亲说
余为社残之吏,亦一介民也。年三十有五,闾里称孝,有谓“孝义之门”。余不敏,不通文墨,无以饰辞言孝,但述躬历数事,以表区区之悟。
余之谓孝,无他,惟“不令耄气,使日欢愉”而已。
吾姑素患便秘。每临圊,举家咸来助之。时有艰涩,见姑蹙额,余辄以手探之。通后,矢溅四壁,或污墙垣,或沾地席,或染浴池,或渍巾帨,乃至余衣皆秽。当此之时,五味杂陈,不可名状。乃呼吾夫与子同来,共为姑洗浴。余拭其体,姑忽问曰:“臭乎?”余急应曰:“臭臭臭,太臭矣!”姑色遽沉。余旋又笑曰:“然臭香,臭香也,可食耳。”姑遂破颜大笑。见姑欣悦,余心亦乐。虽污秽劳苦,皆能忍之。
姑常言:“得尔为妇,吾愿已足。虽今即死,亦无憾矣。”闻此,吾等辄曰:“阿姑乃吾家老太君,当寿百岁,勿作此想。阿姑在,则吾等心有所主,实合家之宝也。”
姑以足疾,不便行步。每出,唯坐车中观景耳。然于二老,已是无上乐事。车中谈笑风生,夫殷殷问暖,子憨憨解颐。此诚何等和乐之家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