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过五色鹿吗？
传说那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它们从出生开始，就只会朝着一个方向奔跑——
向前，向前，直到树干折断了鹿角；向前，向前，直到沼泽淹没了蹄足；向前，向前，直到荆棘划破了身躯；向前，向前，至死方休。”
篝火旁，一名游吟诗人滔滔不绝地讲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说。
自从你们离开长夜林，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此刻正好赶上城镇广场上一月一度的集会。
巡回魔术师薇卡正在广场中央为大家表演她的拿手戏法，五彩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四周飘来烤肉与甜酒的香气。
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拍着手欢呼，老人们坐在长椅上，眯着眼笑。
你们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些火光与笑脸，心里却还挂着另一幅画面——
你们依稀记得离开长夜林时的情景。
那些孩子站在枯树林的边缘，朝你们挥手
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安静地举着手
清冽的月光穿过云层，穿过高山，穿过河流，最后落在那片漆黑的森林。
森林很黑，那些高大的枯树的枝丫将月光都挡在了外面。
你们几乎看不见孩子们的脸，只能看见他们手心里那一点点晨星的微光——
但月亮终究是月亮。
它不急不躁地往上升，越过最高的树梢，把银色的光从枝桠的缝隙里倒下来，一滴，两滴，一片，两片
黑漆漆的林子里，忽然就有了影子，忽然就能看清孩子们仰起的脸——
再黑的林子里，总会有月亮，也总能看到月光。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里发光的不仅是月亮——还有你们留下的一颗颗晨星。
它们被放在森林的泥土里，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
“你们还会回来吗？”那个沉稳的小男孩问
“也许。”你们说
“那等你们下次来的时候，”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颗晨星，
“也许我们已经找到七色花了。”
你们没有回答。
你们知道那朵花不存在，他也知道
但有些东西，不需要存在，也能让人一直走下去。
就像那只五色鹿。
游吟诗人的声音还在广场上回荡，
“……有人说，五色鹿其实从来没有被任何人亲眼见过；它只是一个故事，一个传了一代又一代的故事。”
他顿了顿，拨了一下琴弦。
篝火爆出一串火星，飞向夜空，与薇卡的烟花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魔法，哪个是焰火。
“也许五色鹿就住在我们心里，在每个坚持向前，不肯停下的人心里。”
你们互相看了一眼。
水晶球的指引已经降临——明天，就又要出发了。
>第二章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