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铮,或者说,阿容,比你年长三岁。
你身子骨弱,开了府家中也无妻无妾,仅有几个下人作伴,你平时甚少出门,只有你那个伴读——吏部尚书的儿子时不时过来拜访。
某一日,下人来书房禀告,说有个书生模样的家伙像饿晕了,倒在府邸门口。
你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这副病殃殃的样子也不会有哪个兄弟特地设局,于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让下人给那人抬了进来,半天过后他悠悠转醒,不知道是饿傻了还是怎的,呆呆的连自己名字都记不得,那会儿中秋将近,你母妃病故不久,夺嫡的兄弟又正腥风血雨,你借病推掉了宫宴,那会儿正读到“满堂唯有烛花红,杯且从容,歌且从容”,索性跟这痴傻之人说:“不如就叫你阿容。”
阿容应了,慢慢地回了一点神,问恩人的名姓,你在皇子里排行第九,但这身份当时于你无甚重要,就让他只管称你九公子。
阿容在你府上歇了段时日,闲着也是闲着,你看他也是个读书人,就分他诗词古籍看,他倒不客气,看了一卷腆着脸问你要下一卷,你倒是没什么王爷的威风,只拉着脸问他“读懂了吗,就贪多”,他不说读不读懂,只流利地从头到尾给你背了一遍,你无奈摆手,书卷像个打狗的肉包子一样丢过去,他笑嘻嘻地接了,说多谢九公子,一来二去在你府上吃了许多墨水。
又过了段时间,阿容渐渐瞧不出曾经面黄肌瘦的模样,某天背着包袱同你告别。
“殿下。”他第一次这样称呼你,“阿容愚钝,此前尚不知京城已这般风云变幻,再留下去恐有流言滋事,拖累殿下。”
你想说哪有什么事,0个兄弟把你放在眼里,但又讲不准真有疑心的以为你收留了什么门客幕僚,于是挽留的话在舌尖转了转,最终只点点头:
“嗯,你且去吧。”
又道:“不必念着报恩,活着就好。”
阿容对你笑了一下,背影融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