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把车停在皇后区一条窄巷的尽头,熄了灯。
“到了。”他没有下车,双手还握着方向盘,“我就不上去了。”
白薇推开车门,抱着那堆战术装备跳下来。她的白裙子在夜风里晃了晃。
你跟着下车。皇后区的夜很安静,只是灰区的方向,偶尔有隐约的闪光和沉闷的爆炸声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
克里斯摇下车窗,“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她。”
他看了你一眼。
“别让我后悔。”
——
——
白薇把钥匙插进锁孔。
门开的一瞬间,莉莉娅看见房间靠窗放着一双男式运动鞋。鞋带是系好的,整整齐齐,像在等人回来穿走。
白薇在门口站了两秒。
“先洗澡,”她说,背对着莉莉娅,把战术背心轻轻叠好放在桌上,“你全身是血。”
鮮血乃吾之榮耀。
触须不满的扭动。
浴室
白薇踮脚取毛巾,又蹲下去翻橱柜,翻出沐浴露和一块香皂——还在包装里,角落印着小小的薰衣草图案。她站起来,把这两样东西递给莉莉娅。
莉莉娅接过去,看了很久。
“……你知道怎么用吗?”
食之!
触须快乐的扭动。
“知道。”莉莉娅说。
触须更加快乐的扭动,像是在发笑。
莉莉娅拍了触须一下,立马改口道。
“……不知道。”
白薇把东西接回来,转身去开花洒,“我帮你洗。”
触须呼地竖起来,“不用——”
“你头发里有血块。”白薇回头,飞快地扫了一眼那些触须,“而且那些,你打算怎么洗?”
一条触须试探地往背后伸,弯折,被另一条不满地拍开。
白薇把花洒递给她,“先拿着,热水要等一会儿。”
等热水的时间,莉莉娅盯着花洒研究了一会儿。
運水之械。無魔力。奇技淫巧。劣等種族。合當滅絕。
触须评价。
莉莉娅把角度一歪,水柱打触须身上,触须反射性地往上炸,拍得墙壁砰砰响。
白薇在外面听见动静,推开门缝,侧身挤进来。
她看见莉莉娅站在花洒下,金色的眼睛直视着她。
半面墙都湿了。触须们团在角落,集体用怀疑的眼神审视那股水流。
白薇走过去,把花洒从她手里接过来。
“低头。”
“这个,能取下来吗?”
白薇指了指莉莉娅头顶悬浮的黑色冠冕。
放肆!吾之血肉王權!觸之必滅!
莉莉娅一把抓了下来。
触须狂乱挥舞。
莉莉娅低下头。
水流引到发顶,白薇踮起脚,开始用指腹揉搓,把结成块的暗红色一点点化开。铁腥的气味顺着水往下流进排水口。浴室空间很小,热气很快弥漫开来。白薇的刘海被打湿,贴在额头,睡裙肩带微微滑落,露出圆润的肩线。
触须们悬在半空,起初还竖着,保持着某种警惕的距离。
后来,热水与水汽逐渐浸透它们。尖端先软下去,接着整条都懒洋洋地耷拉下来。
一条漆黑触须试探着搭上白薇的肩膀,她脖子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于是第二条、第三条……触须们像找到新栖息处,一条条搭在她肩上、臂弯,甚至轻轻缠绕她的腰。
白薇呼吸微微乱了,却仍专注地帮你清洗。
“莉莉娅姐姐,”她忽然开口。
“嗯。”
“你的触须……它们……”白薇斟酌了一下用词,“有独立意识吗?”白薇早就发现了触须和莉莉娅的不协调。那和用来表达情绪的动物尾巴完全不同。
“有的。”莉莉娅承认。
白薇松了口气,笑意在眼底晕开,用湿润的手指轻轻蹭了蹭搭在她脖子上的触须:
“我感觉它们喜欢我。”
莉莉娅看了满肚子坏水的触须一眼。
絞殺。溺殺。裂殺。鍘殺。
白薇丝毫没注意到它们在慢慢收紧。
“上去。”莉莉娅命令道。
触须们不情愿放开白薇,像一群被叫醒的懒汉,勉勉强强悬回空中。
白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