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蚊子,大约肯定是母蚊子,冲进了我的嘴。彼时我正坐在马桶上,思索着排泄物与五谷轮回的究极意义,而她就那么冲了进来,像是带着某种决心。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选择我的嘴——退一步来说,厕所摆着很多盆,难免有些积水,如果她想要繁殖后代,那些盆无疑是更好的选择。难道是我温暖的口腔给了她某种错觉,让她误以为能在产下后代后同时在温热的人体里饱餐一顿?又或者她是一只开了悟的蚊子,觉醒了前世为人的记忆,无法忍受自己困于狭小的虫躯之中,于是毅然扑向我的唾液和牙齿,以此终结自己罪恶的蚊生?
当然,现在答案已经无从探寻了,因为我在察觉到牙缝间突然出现异物时就把她吐到了水池里,并惊讶地发现那不是菜叶也不是肉渣,而是她的尸体——一只小小的蚊子的尸体。她的灵魂已不在这里,任何疑问与答案都不再有意义。
然后我拿含酒精漱口水漱了三遍口,谢天谢地,如果不是有这东西,差点我就要去喝消毒液了。